給女兒攢了四年的學費將近三十萬，上周給她轉了十二萬，她發來一條語音：爸，錢我先借給叔叔開快遞站了，他說半年準能翻倍還你。我沒吭聲，打開銀行軟件，把她那張月限額兩萬的信用卡副卡直接停了。第二天一早手機響個沒停，女兒哭著罵我小氣，弟弟指著我鼻子說我不配當哥。可他們不知道，我已經查到了那份加盟合同，擔保人一欄簽的是我二十歲女兒的名字。
第一章
手機在口袋里一陣猛震，我正蹲在庫房角落清點剛到的一批菜籽油。
微信連著跳了四條消息，全是女兒陳小雨發來的。
第一條是銀行轉賬截圖：120000元，收款人寫著"陳根旺"，我弟弟的名字。
第二條是一張店面照片，門頭掛著紅底白字的招牌，"旺達快遞驛站"，嶄新得晃人。
第三條是語音，我點開來聽，小雨的聲音輕快得像在報喜："爸，錢我先借給叔叔了，他加盟了個快遞站，說半年就能回本，賺了錢馬上還咱。"
**條又是文字："叔叔說這個項目特別靠譜，好幾個人搶著投呢，他能拿到名額全靠關系硬！"
我盯著那塊碎了角的舊手機屏幕，足足看了兩分鐘。
手指搭在鍵盤上，半天沒動。
最后我什么都沒回，退出微信，打開銀行的軟件，找到小雨名下那張信用卡副卡的管理頁面，點了"暫停使用"。
這張卡每月限額兩萬，是我專門給她在大學里花銷用的。
停完卡，我把手機塞回口袋，繼續搬油桶。
二十斤一桶的菜籽油，今天到了四十桶。
我一桶一桶碼上貨架，貼好價簽。
動作跟平時沒什么兩樣，臉上也看不出什么。
就是碼到第十桶的時候，手一滑，桶蓋子沒擰緊，油灑了一地。
我叫陳根生，今年四十八。
在城南這條老街上開糧油店，已經整整十七年了。
店面不大，撐死了五十來平，從地上到房頂塞滿了米面油鹽醬醋茶。
每天早上五點半開門，晚上十點關門，全年幾乎不歇。
唯一的例外是除夕那天，我會提前兩小時收攤，回家給小雨做頓年夜飯。
小雨今年二十，在省城讀大學，學的是舞蹈。
光學費一年就要六萬，再加上練功服、舞鞋、比賽報名費、外出演出的差旅，一年下來沒有十二萬打不住。
對一個守著糧油店的單親爸爸來說，這個數字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但我從沒讓她在錢上犯過難。
**走得早。
小雨六歲那年，胃癌晚期，從查出來到人沒了，前后不到半年。
從那以后我就沒再想過找人搭伙過日子，一個人拉扯孩子。
天不亮就去**市場進貨，白天守店，晚上算賬。
小雨放學了就坐在柜臺后面寫作業，我在前頭給人稱米打油。
日子緊巴巴的，但心里頭是踏實的。
小雨打小就招人稀罕，眼睛大，腿長，笑起來跟**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學習成績算不上拔尖，但跳舞有天賦。
小學三年級參加市里的少兒舞蹈大賽，拿了個金獎。
初中老師說這孩子是跳舞的料，建議走藝考。
我二話沒說就同意了。
貴就貴吧，孩子喜歡，能上個正經大學，總比跟我一樣一輩子窩在這小店里強。
**臨走前死死攥著我的手："根生，一定讓小雨上大學，別讓她跟咱一樣。"
我答應了的事，豁出命也要做到。
第二章
弟弟陳根旺，從來不是個讓人省心的主。
第一回找我借錢是九年前，說要跟朋友合伙開個洗車行，張口要六萬。
我給了。
結果干了不到倆月，合伙人卷錢跑了，連個水花都沒濺。
第二回是六年前，他說看準了一個賣二手手機的生意，差五萬周轉。
我又給了。
貨進回來一大半是翻新機，被人舉報，賠了個底朝天。
第三回是三年前，說老婆娘家蓋房急用錢，借七萬。
我還是給了。
這筆錢到現在連個影兒都沒見著。
每次他都說是借，每次都拍**保證一定還。
我從來沒催過。
親弟弟，爹媽走得早，我這當大哥的，不幫襯他幫襯誰？
可這回，性質完全不一樣。
這是小雨的學費。
昨天晚上小雨還給我打了電話，語氣急得不行。
"爸，學校那邊催下學期學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