伸進桌洞摸了一下，整個人都僵了。
她低頭看了看，又摸了一遍。
空的。
她站起來，蹲下去看桌洞底部，又翻了翻書包。
我看見她的手在抖。
那是她一整天的飯。
***每天天不亮蒸好紅薯，用塑料袋包兩層，塞進她書包里。就這兩塊，撐一天。
“找什么呢？”我叼著一根牙簽，故意問。
她沒理我。
我伸了個懶腰：“哦，你說那兩塊紅薯啊。我吃了。”
姜晚的動作停住了。
她轉過頭，死死盯著我。
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臉上看到憤怒以外的東西——那里面還有一種被傷害的無助。
但很快，無助就被憤怒蓋過去了。
“陳浩！”
她第一次叫我的名字。
不是“同桌”，不是“喂”，是連名帶姓地叫。
然后她把手里的課本砸到了我頭上。
“你有沒有病？那是我的午飯！你憑什么吃？”
“嫌我吃的？”我**腦袋，嬉皮笑臉，“不就兩塊紅薯嘛，又不值錢——”
話沒說完，她沖過來，拎起我的校服領子。
我比她高半頭，但她那股勁兒把我嚇了一跳。
“你還！”她的聲音在發抖，“你還給我！”
“吃都吃了，還什么還？”
她一把推開我，轉身就跑出了教室。
我追到走廊，看見她沖進了女廁所。
隱約聽到了哭聲。
很輕，壓著嗓子的那種，像是怕被任何人聽見。
我靠在走廊的墻上，把牙簽吐了。
陳浩，***真不是個東西。
可我不后悔。
因為從那天起，她記住我了。
04
當天下午，姜晚回到教室，眼睛有點紅，但表情恢復了一貫的冷漠。
她坐下來，翻開課本，一個字都沒跟我說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書包里多了兩樣東西——兩個肉餡兒大包子，還有一盒牛奶。
“賠你的。”我把東西扔到她桌上，聲音大得全班都能聽見，“連本帶利，兩塊涼紅薯換兩個**子，你賺了。”
姜晚看了一眼包子，沒動。
“不吃？”我湊過去，“不吃我就拿回來了啊，我可沒錢天天買。”
這是假話。兩個包子加一盒牛奶，一塊五毛錢。我一周的零花錢是五塊，付得起。
“誰稀罕你的東西。”她把包子推回來。
我把包子又推過去：“你不吃我就把你明天的紅薯也偷了。”
她抬頭瞪我。
“我說到做到。”我一臉無賴，“你又打不過我。”
她咬著嘴唇，手指攥了又松。
最后還是拿起了包子。
咬了一口，眼眶又紅了。
“好吃不？”我問。
“難吃。”她嚼著包子含糊地說。
但那天她***包子和一整盒牛奶，全部吃完了。
從那天起，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，比平時早四十分鐘，專門去校門口的老張家包子鋪，買兩個現蒸的**子。
不買菜包，不買豆沙包，只買**。
因為她太瘦了。
牛奶也是熱的，我用保溫袋裹著帶過來，到她手里還燙嘴。
“賠你的，別多想。”每天都是這句話開場。
姜晚每天都說“不要”，每天都罵我“***”，但每天都吃得干干凈凈。
她的臉色漸漸好起來了。
從灰白變成了正常的顏色，偶爾還能看到一點血色。
這是我的功勞，但我不能說。
因為我們之間的關系，是建立在“我欠她”這個基礎上的。
她罵我，我賠她。
這個模式不能破。
05
日子一天一天過去，我跟姜晚之間形成了一種奇怪的相處模式。
我每天變著法子“欺負”她——
把她的筆藏起來，在她作業本上畫小人，趁她不注意彈她后腦勺。
她每天變著花樣罵我——
“陳浩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？”
“陳浩你再碰我東西我用圓規扎你。”
“陳浩你上輩子是驢嗎？這么簡單的題都不會做？”
罵歸罵，但她開始教我做題了。
一開始是因為我太蠢了，蠢到她看不下去。我抄她的作業都能抄錯，她氣得把我卷子搶過去，拿紅筆一道一道給我改。
“你看好了，這種題型就三步。第一步設未知數，第二步列方程組，第三步——你聽沒聽？”
“聽了聽了。”我趴在桌上看她。
不是看題，是看她。
她講題的時候，那股冷勁兒會消退一點。眉頭微微皺著，嘴巴一張一合，特別認真的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