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山采藥，撞見一只開口說話的紅毛狐貍。
它自稱山神，蓬頭垢面，肋骨根根突出，朝我討燒雞。
我扔了個白面饃，它愣在原地，盯了我很久，然后跟著我下了山。
后來我才知道——這座山早被妖占了，它一個人守著漏風的神廟，被打得快斷氣，連神位都快保不住。
一個窮采藥郎，一只落魄山神。
等它徹底恢復的那天，整座山都要變了。
第一章
山叫青脊山，進去采藥的人，十個有八個不全乎地出來。
斷腿的，丟魂的，還有一聲不吭消失的。
村里人都說山里有妖，攔著不讓進。
我叫沈柏，二十二歲，家里就我一個人，沒地種，沒活干，就靠進山采藥換幾個銅板過日子。
妖怕什么，窮才是真要命的東西。
那天是初秋，我背著竹簍鉆進林子，專往深處走。
淺處的藥材都被人*光了，值錢的都在里頭。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，腳下全是枯葉，踩一步響一步，四周靜得發瘆。
忽然鼻子里竄進一股氣味——燒焦的毛發，混著血腥，還有一點說不清楚的、像是廟里香灰的味道。
我腳步一停。
前方三丈外，一只狐貍趴在樹根旁。
紅毛，尾巴上的毛燒掉了一半，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，肋骨處有幾道深可見骨的抓痕，血已經干了，結成黑殼。
我以為它死了，想繞道走。
它開口了。
"喂，采藥的。"
聲音是人聲，沙的，啞的，像被人掐過嗓子。
我當時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——跑。
腳沒動。
腿不知道為什么***。
狐貍抬起頭，一雙眼睛是琥珀色的，里頭有光，但那光很微弱，像快燃盡的油燈。
"別跑，"它說，"我是山神，不吃人。"
我喉嚨發干，說出來的話自己都覺得可笑："山神住廟里，你趴地上。"
它沉默了一下。
"廟被占了。"
這三個字說得很平，但我不知道為什么，胸口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它努力想撐起前肢，肩膀抖了兩下，撐不起來，重新趴回去，耳朵往后壓了壓，像一只試圖維持體面但已經撐不住的、很倔的動物。
"你……有吃的嗎，"它開口，頓了一下，添了兩個字，"燒雞。"
我把背簍里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