頓住。
門外突然響起敲門聲。
“世子，二夫人問，合巹酒喝了嗎？”
裴照把酒杯塞進我手里，俯身貼近我耳邊。
“哭。”
我愣住。
他抬手捏破自己掌心，將血抹在我唇上。
“哭得慘一點。”
下一刻，他掀翻桌案，茶盞碎了一地。
“滾！”
他吼完就咳，咳到跪在地上。
門外亂成一團。
我攥著酒杯，逼自己擠出氣音。
沒有聲音。
只有喉嚨被撕開的疼。
裴照抬頭看我，臉上沒有笑。
“啞成這樣，還敢進我的局。”
2
天沒亮，我被嬤嬤從床邊拖起來。
“世子妃，該敬茶了。”
我一夜沒睡。
裴照靠在榻上，呼吸輕得嚇人。
可我記得他昨夜翻賬時，手穩(wěn)得連燭火都沒驚動。
前廳里，侯府宗親坐滿了。
二房嬸母穿著暗紅襖子，手邊放著茶盞。
我剛跪下，她便笑了。
“這就是柳家的嫡女？”
“怎么連句請安都不會說？”
有人接話。
“聽說是啞疾。”
二房嬸母挑眉。
“沖喜送個啞巴來，柳家把侯府當亂葬崗了？”
哄笑聲壓下來。
我端起茶，膝蓋跪在冰冷地磚上。
她沒接。
“規(guī)矩沒學好。”
“去院里跪著，頂上碎瓷片。”
兩個婆子按住我，把一只破碗扣在我頭上。
瓷片硌著頭皮。
雪落在肩上，很快化成水。
二房嬸母坐在廊下，慢條斯理喝茶。
“柳家給了什么嫁妝？”
“拿出來。”
我不能說，只抬手比了比。
她臉色一拉。
“裝聽不懂？”
“來人，搜身。”
一個嬤嬤走來，手往我衣襟里探。
我偏身避開。
她反手扇來。
巴掌沒落下。
一道滾燙茶水砸在她頭上。
嬤嬤慘叫，捂著臉蹲下。
裴照坐在輪椅上，被侍從推到廊下。
他披著大氅，唇色發(fā)白，手里空茶盞還在晃。
“抱歉。”
“手抖。”
二房嬸母的臉僵了。
“世子身子不好，何必出來受寒？”
裴照咳了幾聲。
“再不出來，我的新婦要被扒光了。”
廊下安靜。
二房嬸母冷笑。
“我這是替侯府驗嫁妝。”
“柳家若敢騙婚，我自然要問。”
裴照抬了抬手。
侍從把地上的茶水撥開。
白沫從磚縫里冒出來。
一股熟悉的苦腥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