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。
心腹大夫昨夜給裴照壓過毒。
我認得這個味。
裴照低頭咳，話斷得很碎。
“二嬸這茶，和我藥里的毒，倒是親戚。”
二房嬸母手中佛珠啪地斷開。
珠子滾了一地。
“胡說！”
裴照把空盞丟到她腳邊。
“那就請禁軍來驗。”
她猛地站起。
“家丑不可外揚！”
“世子新婚，不宜動怒，我改日再問。”
她帶人走得快。
跪在雪里的我撐了一下，沒撐住。
裴照的輪椅停在我面前。
他伸手把碎瓷片從我頭上拿走。
瓷片割破他的指腹。
血滴在雪上。
他沒有看傷口。
“還能走？”
我點頭。
他冷冷道。
“逞強沒用，賬房要的是手，不是骨氣。”
我被侍從扶回屋。
門一關，裴照的咳聲立刻停了。
他從輪椅上站起來，肩背挺直。
哪還有半點要死的樣子。
我盯著他。
他把一把算盤扔到桌上。
算盤滾到我手邊，珠子撞得亂響。
“二房的賬。”
“算錯一個字兒，我剁你一根手指。”
我抬起凍僵的手，寫道。
先給藥。
他取出小瓷瓶，倒出一粒，按在我唇邊。
“軟筋散的解藥。”
“嗓子的，不在我手里。”
我張口吞下。
他看著我喉結動了一下，語氣壓低。
“柳青檀，別用這副被欺負狠了的樣子騙我。”
“昨晚那張暗賬，能寫得那么狠的人，不干凈。”
我拿過算盤。
第一顆珠子撥下去時，指尖還在抖。
半個時辰后，我把七處虧空圈出。
鹽引少報三千兩。
綢莊虛損一千八百兩。
米行運糧空車回倉，卻照收腳費。
二房私挪庫銀，借柳家錢莊洗走。
裴照站在我身后，指尖點在最后一頁。
“這里。”
賬本角落，有一個極小的商道印記。
柳家的私印。
我按住賬頁。
他俯身，氣息落在我頸側。
“半年前，你在侯府爛賬上留批注，引我查柳家。”
“你嫡姐逃婚，你沒攔。”
“你故意讓自己被送來。”
“你想借我的手，滅了柳家？”
我拿起裁紙刀，劃破手指。
血落在紙上。
我寫了一個字。
是。
他低低笑了一聲。
笑意里沒有溫度。
“小啞巴，野心不小。”
“可我不養無用的棋子。”
我又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