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聲笑。
“柳家送來的是什么東西？連站都站不穩。”
“庶出的吧？嫡女哪會這副窮酸相。”
“管他呢，今晚埋一個，明早抬一具，也算齊整。”
我被拖過長廊。
喜鞋掉了一只，腳底踩過冷石，疼得清醒。
新房門被推開。
我被推倒在床邊。
門外有人停住。
“二爺說了，酒里加夠量了嗎？”
“夠了。”
“世子喝了斷氣，啞巴也得灌下去，免得出亂子。”
“柳家那邊說，嫁妝清單明日就送來。”
“嫁妝？柳家想拿空箱子騙我們，等世子一死，侯府印在誰手里還不一定。”
腳步聲遠去。
我撐著床沿坐起，慢慢磨著腕上的繩結。
門忽然被推開。
冷風卷進來。
裴照站在門口，一身喜服，臉色慘白，肩背卻不塌。
他走兩步，扶住桌角，咳得胸口起伏。
白帕捂住唇，再放下時，上面一團血。
他身后的侍從急道。
“世子！”
裴照抬手。
侍從退下，關門。
屋里只剩我們。
他端起桌上的合巹酒，放到我面前。
酒面輕晃。
我聞到一股極淡的腥甜。
他也聞到了。
他沒拆穿，只用沾血的指腹擦過我唇邊藥漬。
“他們讓你來送死。”
“怕不怕？”
我立刻點頭。
他怔了半息，低笑出聲，咳意壓在喉間。
“倒是實誠。”
他俯身，捏住我的下巴。
指尖冷，力道重。
“怕就對了。”
“從今日起，你只管怕我，別怕他們。”
我被迫抬頭，喜帕滑到肩上。
他盯著我破皮的眼角，臉色沉下去。
“柳家打的？”
我沒動。
他突然松手，伸向我的腰側。
我本能后撤。
他一把扣住我手腕，指腹按在繩結上，幾下解開。
麻意炸開，我險些摔回去。
他掀開喜服夾層，從里面抽出那張紙。
我呼吸停了停。
他展開，看見侯府商鋪的暗賬和柳家私印，指節收緊。
“半年了。”
“我等的鉤子，自己坐花轎來了。”
我抓過桌上的茶水，用指尖蘸著，在桌面寫字。
救我。
裴照看完，沒有立刻應。
他端起那杯有毒的合巹酒，遞到我唇邊。
“救你可以。”
“先告訴我，你想要誰死？”
我抬手，在桌面寫下兩個字。
柳家。
他的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