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才緩過來。
"沒事……**病。"
他擺擺手，接過水喝了一口。
我看著他鬢角的白發，什么都說不出來。
弟弟小軍放學回來，書包往桌上一扔。
"哥，你去長沙啊？給我帶個磁帶唄，***的。"
"好好念你的書。"
"念了念了，這次月考進前十了。"
我笑了一下。
"行，考前五，回來給你買。"
第二天一早，母親把三張蔥油烙餅用布包好塞進我的蛇皮袋。
"路上省著點花，長沙啥都貴。"
"知道了。"
車站排隊排了四十分鐘，買到一張硬座票，六十七塊。
候車廳里人擠人，空氣黏得像抹了一層糨糊。
我找了個墻根坐下，啃了個饅頭充饑。
旁邊一個穿皮夾克的男人搭腔。
"兄弟，去哪？"
"長沙。"
"巧了，我也去長沙。做啥買賣？"
"出差。"
"哦，公家的。"
他點了根煙，吞云吐霧。
"我做服裝**，長沙火車站那邊有個大市場，一天流水上萬不是夢。"
我隨便應了兩句，心思不在這上頭。
檢票口一開，人潮像決了堤似的涌上去。
我被夾在中間，差點踩掉鞋。
擠上車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站臺。
那時候我不知道，這一上車，我的命就拐了彎。
這些都是后來才想明白的。
此刻在火車上，我站在過道里，那個白襯衫小伙的話還擱在腦子里轉。
槍套敞口，走路一瘸一拐，沒跟列車員交接。
我又往那邊看了一眼。
右邊的**站起身，臉色不好看，捂著肚子往廁所方向去了。
左邊那個獨自坐著，腦袋一點一點的打瞌睡。
女人側過臉，視線穿過半個車廂，落在我身上。
她沒有任何動作，就是看著我。
那種感覺很怪，像是有什么話要說，但隔得太遠，說不出口。
去廁所的**回來了，額頭上全是汗。
"怎么了？"左邊那個問。
"鬧肚子，不知吃了什么。"
"還行不行？"
"死不了，到長沙就好了。"
他們又嘀咕了兩句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我豎起耳朵，只聽到零碎幾個字——"交接""不能出事""上頭催了"。
聽不全，但光這幾個詞就讓我莫名地不安。
火車跑了一陣，窗外天色暗下來。
車廂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