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畫地寫字。今天的作業是寫“春”字，老師讓寫十遍。念念寫到第三遍的時候就開始走神，寫到第五遍的時候，那個“春”字的捺已經飛到了天上。

“這一捺要往下壓。”陳知意握住她的手帶著寫了一遍，“你看，捺要寫出腳來，不能飄。”

念念歪著頭看了一會兒，自己又寫了一遍。捺還是飄的，但比剛才好了一點。她把本子翻到下一頁，忽然指著空白處說：“媽媽，這個格子空著好浪費，我能不能在這里寫一個‘福’字？”

“為什么寫福字？”

“因為過年要貼福啊。我們班同學說，福字要倒著貼，就是福到了。”念念得意地展示她剛學到的新知識。

“那是貼大門上的福要倒著貼，寫在紙上的不用。”陳知意把她的本子合上，“行了，先下去吃飯，吃完飯再寫。”

念念收起本子，穿上拖鞋啪嗒啪嗒跑下了樓。

陳知意在房間里站了一會兒，看著窗外。暮色已經徹底落下來了，村子里的燈光東一盞西一盞地亮起來。遠處山上的松林被晚風吹得嘩嘩響，那聲音像是無數人在遠處低語。她伸手去拉窗簾，手剛碰到窗簾布，余光瞥見樓下的院子里有一個佝僂的人影，正慢慢從土地廟的方向走過來。那人影走得很慢，步子很小，像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。她沒有走大路，而是貼著墻根，穿過別人家的菜地，最后消失在一棟老屋的拐角后面。

“知意！下來吃飯了！”陳素芬在樓下喊。

陳知意應了一聲，拉上了窗簾。

飯桌上，陳國良做了一桌子菜。***、清蒸鱸魚、炒青菜、筍干燉老鴨，全是念念愛吃的。念念吃得滿嘴油光，一邊吃一邊含含糊糊地跟外公講她學校里的事，說她班里有個男生寫字特別好，老師每次都把他的作業貼在墻上當范例，她也要寫那么好，然后把作業也貼到墻上。

“好好好，有志氣。”陳國良給她夾了塊***，“多吃點，吃飽了才有力氣寫字。”

陳知意慢慢吃著飯，忽然想起剛才在窗口看到的那個人影，便隨口問了一句：“媽，我剛才好像看見有人從土地廟那邊走過來。天都黑了，誰還去拜土地？”

陳素芬的筷子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