句什么。陳知意沒聽清，大概是“老師說我的字像蚯蚓”。她摸了摸念念的頭，轉頭看向窗外。

村子還是老樣子。水泥路只修到村口那一截，往里走就變成了碎石路，路兩邊是歪歪扭扭的老房子，有些翻新了，貼了白瓷磚，有些還是老式的青磚瓦房，墻根長著青苔。有一戶人家的門口堆著幾捆干柴，柴垛上蹲著一只黃貓，瞇著眼打量著經過的車。

陳知意在這個村子里長到十七歲，然后去縣城念高中，又去省城念大學，畢業(yè)以后留在省城當了小學語文老師，一晃十五年沒怎么正經回來過了。每年過年回來待三四天，吃幾頓飯，給親戚拜個年，就算過完了。像大部分離鄉(xiāng)太久的人一樣，她對村子的感情很復雜——說不上想念，但每次回來，聞見那股混著柴火、泥土和舊木頭的氣味，心里總會生出一種說不清楚的、悶悶的感覺。

車子停在娘家門口。陳知意她爸陳國良早就站在門口等著了，圍裙還沒解，手里夾著根煙，看見車子過來趕緊把煙掐了。念念第一個跳下車，脆生生地喊了一聲“外公”，陳國良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，一把把她抱起來，嘴上去：“想不想外公？”

“想！”

“想不想外婆？”

“想！”

“想不想吃外公做的***？”

“想死了！”

陳知意看著這一老一小的互動，忍不住笑了。**在旁邊捅了她一下：“你看**，外孫女來了比親女兒回來還高興。”

“那不一樣。”陳知意把行李從后備箱里拎出來，“女兒是賠錢貨，外孫女是寶貝疙瘩。”

陳素芬笑著罵了她一句，接過箱子往屋里走。

娘家的房子是九十年代蓋的二層小樓，一樓是客廳廚房和老人房，二樓兩間臥室，一間放雜物，一間留著給陳知意回來住。房間已經收拾好了，床單被套都是剛洗過的，散發(fā)著一股洗衣液混著樟腦丸的味道。念念一進房間就撲到床上滾了一圈，然后把書包翻出來，掏出里面的田字格本子。

“媽媽，今天的字還沒寫。”

陳知意看了看手機。快六點了，天已經暗下來了。但她還是點點頭，搬了張小板凳坐在床邊，看著念念趴在床頭柜上一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