盒。
一盒放她桌上，一盒留著下午給她。
她喝的時候會用吸管戳盒子的封口，戳不準，每次都要戳好幾下。
第三下的時候她會皺一下鼻子，很輕，不注意根本看不到。
我注意到了。
數學課她有時候聽不懂，不好意思問老師，就回頭沖我比個口型："第三題。"
我把解題步驟寫在便利貼上，捏成小方塊，彈到她胳膊肘旁邊。
她打開看一眼，懂了，沖我無聲地說了句"謝啦"，轉回去。
她轉頭的時候馬尾掃到我的桌面。
有股洗發水的味道。蘋果味。
——這些事，我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。
但全班都知道我喜歡沈念初。
因為我藏不住。
體育課她忘帶水，我把自己那瓶遞過去，被周衍看到了。
周衍是年級出了名的富二代。**在市里開了三家4S店，他上學開***奔馳，一雙鞋夠我一個月伙食費。
他也喜歡沈念初。
他端著礦泉水走過來，把一整箱依云放到沈念初面前。
"喝這個，陸深那瓶連品牌都沒有，你也敢接？"
旁邊幾個男生哄笑起來。
沈念初接了他的水，笑著說了句謝謝。
我手里那瓶兩塊錢的水攥了半天，又塞回了書包。
那天晚自習，她回頭問我第五題。
便利貼遞過去的時候，我看見她桌上放著那箱依云，一瓶沒動，****的空盒子倒是有兩個。
嗯。
我把草稿紙翻了一頁，繼續做題。
嘴角壓了又壓，到底還是翹了一下。
——
事故發生在九月底。
周五放學，下著小雨。
沈念初在校門口等**來接，等了半小時沒等到，自己打了個車走了。
那輛出租車在第二個紅綠燈路口被追尾。
不嚴重，安全氣囊彈了出來，她后腦勺撞到了車窗框上。
送到醫院的時候人是清醒的，還跟護士說了句"我頭有點疼"。
消息傳到班級群里的時候是晚上八點。
我正在灶臺前給我媽熱粥。
手機響了。
群消息七十多條，翻到最上面——
"沈念初出車禍了。"
粥濺出來的時候我沒反應過來，右手虎口被燙了一道紅印。
我攥著手機跑出家門。
小區門口沒有出租車。我沿著馬路跑了三條街，攔到一輛。后座坐上去的時候渾身的汗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