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出了一個聲音。
“嘶——”
那種聲音不大，但非常清楚，就像是有人被燙到了之后倒吸一口氣。而且那個聲音不是從耳朵聽到的，更像是從腳底板傳上來的，順著骨頭一直傳到顱腔里。
我低頭看著被我踩住的那片影子——我的影子的左腳腳踝位置，恰好被我光腳踩住了。
我趕緊松開了腳。
然后我看到影子的左腳踝那個位置，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像是水面上的漣漪一樣，影子表面蕩開一圈一圈的波紋，慢慢地擴散，然后歸于平靜。
我的腿已經開始發軟了。我扶著樓梯扶手，三步并兩步地往上跑，連鑰匙都掏了好幾次才對準鎖孔。進門之后我反鎖了門，打開了家里所有的燈，每一盞都打開，然后癱坐在客廳沙發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。
我坐了很久。
客廳的掛鐘滴答滴答地走著，我逐漸平靜下來，開始用理性說服自己。也許是幻覺，也許是樓梯間的光線太暗造成了視覺誤差，至于那個聲音——可能是地板老化發出的聲音吧，老小區的房子什么都響。
我洗了澡，看了會兒手機，十一點左右**睡覺。
我睡得很沉，什么夢都沒做。
直到凌晨三點，我被一陣冰涼的感覺弄醒了。
那種涼意不是被子沒蓋好的涼，而是一種直往骨頭縫里鉆的、帶著濕氣的涼。我的左半邊臉、左肩膀、左手臂，全都涼得發麻。
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房間很暗，窗簾沒拉嚴，月光從縫隙透進來，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光帶。我的手機放在床頭柜上，屏幕黑著。
那股涼意又來了。
這次更清晰了——像是有什么濕漉漉、涼絲絲的東西，從我的左臉頰一路往上舔。
舔？
我猛地清醒過來，伸手去摸床頭柜上的手機。我的手指碰到了手機，按亮了屏幕，手電筒的光照向天花板——
我看到了。
我的影子正趴在床尾上方的天花板上。
它完全脫離了地面，像一只巨大的黑色壁虎，四肢撐開，整個人倒立著貼在天花板上，頭朝下，臉對著我。
而且它在笑。
影子的臉上沒有五官，但我就是能感覺到它在笑。那種嘴角咧到耳根的、扭曲的、充滿惡意的笑容，透過那張黑色的、扁平的臉，清清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