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板凳上，正在看一個畫面全是雪花點的舊電視。他看到我回來，愣了一下。

“今天怎么這么早？”

“學校停電，提前放學了。”我說謊的時候面不改色，這本事我已經練了三年。

我爸點了點頭，沒再多問。他不是個話多的人，以前在工地上干活的時候就不愛說話，現在腿斷了在家養著，更沉默了。

我走進自己的房間，關上門，反鎖。

房間里很簡陋，一張單人床，一張書桌，一個老舊的書柜。書柜里擺滿了書，大部分是從學校圖書館借的，還有一些是在二手書店淘的舊書。

我蹲下來，從書柜最底層拉出一個箱子。

這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紙箱，外面貼著超市的標簽，寫著“洗衣液”三個字。我媽從超市帶回來裝雜物的，她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。

我打開了箱子。

里面整整齊齊地碼著三年來班上所有同學丟過的東西。

趙強的限量版AJ鞋，用保鮮膜包了好幾層，防止落灰。王城富的鋼筆，筆尖已經修好了，我花了一周的生活費在一個修筆的老爺爺那里修的。三盒游戲卡帶，每一盒我都試過，都能正常運行。一個銀色U盤，里面的文件我一個都沒動過。還有耳機、鑰匙扣、**、零錢包，每一件我都用標簽紙標明了撿到的時間和地點，夾在對應的物品旁邊。

我拿起那支修好的鋼筆，在燈下轉了轉，筆身上“王”字的刻痕在燈光下反射出細微的光澤。

三年了。

我本來可以在一開始就把鋼筆還回去，但當我聽到王城富親口說“我自己扔掉的”之后，我猶豫了。如果我還給他，他會怎么想？他會覺得我聽到了他說的那些話，會覺得我知道了他的秘密。

所以我沒有還。

后來王城富在班上高調地“找”鋼筆，甚至暗示是我偷的，我就更沒法還了。如果我這時候拿出來，就等于坐實了“是我偷的”這個罪名。

同理，王老師的U盤也是。如果我還給她，她根本不會問為什么撿到不還，只會記得“顧義龍果然有問題”。在她的思維體系里，一個差生撿到東西不及時上交，本身就是一種過錯。

至于趙強的鞋，如果我站出來說是他自己的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