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水鬼把我的客廳淹沒，火鬼燒穿了我唯一一雙沒破洞的帆布鞋時，他們正等著我跟前幾任房客那樣尖叫求饒。
我嘆了口氣，在水里摸索半天，平靜地掏出了一個太陽能計算器。
“水費超標三百，蓄意破壞家具罰款五千，加上逾期未交的房租……”
我面無表情地按下等于號，機械女聲在陰森的走廊里回蕩：“歸零。總計：五萬八千元！”
滿屋子的**愣住了，那張張青面獠牙的臉上寫滿了大大的疑惑。
火鬼怒極反笑，噴出一口幽冥鬼火：“區區一個凡人，敢找我們要錢？老子要的是你的命！”
我從兜里掏出二大爺留下的那本泛黃賬本，冷笑一聲。
“沒錢交房租是吧？”
01 生死簿現**打工
火鬼那張燃燒著幽綠火焰的臉僵住了。
不是被我嚇的。
是被我手里那本破賬本封皮上突然浮現的三個燙金大字嚇的。
《生死簿》。
確切地說，是《生死簿·外包催債版》。
金光照進客廳積水里，水面跟開了鍋似的翻滾起來。水鬼最先扛不住，他那張泡發了的青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，被什么東西從內部抽走了水分。
“不可能！”水鬼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，帶著下水道反味兒的惡臭，“這玩意兒早該**了！”
我沒理他。
我在看他欠款的數字。
賬本第二頁，水鬼生前信息寫得明明白白：陳旺財，清光緒二十三年生人，生前欠天庭功德三萬兩千點整。
逾期一百二十七年。
**金按日計算。
“你這輩子都還不清了。”我抬頭看他，眼神里帶著一種窮鬼特有的狂喜。
火鬼后退一步，腳底下的積水被燙得滋滋作響：“你、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我想干什么？”我把賬本翻到第三頁，找到了他的名字，“李有福，你比他強點。你只欠兩萬八，生前縱火燒毀城隍廟三間偏殿，修繕費到現在都沒結。”
“那是他們先……”
“我沒興趣聽你解釋。”我合上賬本，“我有興趣的是，你們兩個現在被我錄用了。”
滿屋子安靜了三秒鐘。
水鬼最先反應過來，他喉嚨里發出一聲類似開水壺燒開的尖嘯，整個身體炸成一團黑霧朝我撲來。
黑霧里裹著河底的淤泥、腐爛的水草，還有泡了多年的尸骸碎片。
我站著沒動。
賬本自動翻到了《員工守則》那一頁。
“第一條。”我念出聲，“員工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老板。”
黑霧在距離我鼻尖三厘米的地方停住了。
水鬼從黑霧里顯形，他的表情在想**和殺不了人之間反復橫跳，整張臉變形得跟被踩了一腳的橡皮泥似的。
火鬼暴怒，他張開嘴，一條藍綠色的火柱直沖天花板。
吊燈當即融化。
墻皮一片片翹起來，露出里面發黑的磚頭。
“老子修行三百年，你一個凡人……”
“第二條。”我繼續念，“員工故意損壞公司財物，按原價十倍賠償。”
火柱熄了。
火鬼的表情猶如吞了一只活耗子。
我低頭看了眼糊在地板上的吊燈殘骸，又抬頭望向天花板上還在擴散的焦痕，心里的火噌地就上來了。
“你知道現在重新粉刷一面墻要多少錢嗎？”
火鬼張了張嘴。
“你知道換一盞吊燈要多少錢嗎？”
水鬼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知道我這雙帆布鞋多少錢嗎？！”我抬起腳，鞋面上燒出一個拇指大的窟窿，露出里面洗到發白的襪子，“十九塊九！拼夕夕上搶的！等了三天快遞！穿了兩年沒破！”
我的聲音在走廊里回蕩。
兩個**被我吼得縮了縮脖子。
“我一天打三份工，從早忙到晚，一個月到手四千三。房租一千二，吃飯控制在四百以內，剩下的全攢起來就為了把這棟破樓盤活。”我指著水鬼，“你一泡水把我客廳淹了，現在地板肯定要翹，墻根要發霉，泡過水的家具全得換。”
我又指向火鬼：“你一把火燒了我唯一一雙沒破洞的鞋，燒了我的吊燈，熏黑了我的天花板。”
“你們知道這代表什么嗎？”
兩個鬼搖頭。
“代表你們欠我的錢，這輩子都還不完。”
我把賬本拍在茶幾上，濺起一片水花。
“所以從現在開始你們整棟樓的鬼全部被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