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約到期最后一天，我把簽好字的解約協議放在他桌上。
他眼皮都沒抬，只說了句"放那"。
我轉身要走，腦子里突然炸開一個聲音：
"求你別走求你別走求你別走——"
我回頭，季寒聲正面無表情地翻著協議。
那聲音又來了：
"他看我了。淦。他嘴唇動了一下。他要說什么？他要是說留下來我就把門鎖了——季寒聲你個**冷靜。"
我在原地站了三秒。
后背出了一層薄汗。
01
三年。
我給季氏集團當了三年私人生活助理。
合同上寫得清清楚楚——隨叫隨到，不**，不動情，到期一拍兩散。
今天是最后一天。
我把解約協議放在他辦公桌上，往后退了半步。
季寒聲靠著椅背，西裝筆挺，領口扣到最上面那顆。
他掃了眼那份協議，拿起鋼筆，手指修長，骨節分明。
"放那。"
兩個字，語氣像打發快遞員。
我點頭，轉身。
腳剛邁出兩步。
"求你別走求你別走求你別走——"
一個急到快破音的聲音在我腦子里炸開。
我腳釘在地上，后脊發麻。
猛地回頭。
季寒聲正低頭簽字，表情冷得能刮下霜。
筆尖劃過紙面，沙沙響。
"季總？"我嗓子發緊。
他抬頭，黑眸淡淡掃來："還有事？"
臉上沒有一絲波瀾。
然后我腦子里又響了：
"他回頭了。他在看我。他的領口松了一顆扣子——什么時候松的？早上就松了？還是剛才走路松的？他三年來第一次在我面前松扣子——不是，他只是熱了。季寒聲你清醒一點。"
我下意識摸了一下領口。
扣子扣得好好的。
但被他心里那道目光一描述，我忽然覺得脖子那片皮膚發燙。
02
我決定再試一次。
"季總，我工位上的綠植……"
"帶走。"
季寒聲頭都沒抬。
"不是，我是說那盆綠蘿養了三年，想留給您……"
"隨便。"
他翻開文件夾，側臉線條冷硬。
"他要留東西給我。三年。活的。能養。他養過的。他每天澆水的時候手指會沾上水，濕漉漉的——操，我在想什么。"
他心里的聲音頓了一下，像被自己嚇到了。
然后更小聲地補了句：
"但他澆水的時候確實好看。"
我咬住下唇，把涌上來的笑意死死壓回去。
"那，季總再見。"我故意又說了句。
他簽字的手一頓，筆尖戳破了紙。
"嗯。"
聲音冷得像冰碴子。
"再見？他說再見？不要再見。不準再見。我現在就把解約協議撕了——不，我把他撕了——不對。我把自己撕了。季寒聲你是不是有病。"
我心里那點離別的酸澀，被他這一通發瘋碾得稀碎。
但有一個念頭冒了出來。
他剛才說"把他撕了"的時候，語氣變了。
不像憤怒。
像饑餓。
03
人事部讓我交接工作。
對接的是個剛畢業的男生，姓陳，長得白凈，說話輕聲細語。
季寒聲剛好從辦公室出來，經過工位區。
他腳步沒停，眼神都沒偏一下。
像路過一盆無關緊要的綠植。
"這誰？"
他心里的聲音先炸了。
"長得跟只小白兔似的。還坐他的位子。挨他那么近干嘛？肩膀快碰上了——碰上了沒有？我看不清——操，我要不要走回去再看一眼？"
"交接？什么交接？這么快就找好下家了？誰批的？法務部那群廢物——"
"他沖小白兔笑了。"
他心里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。
低到像在胸腔里悶響。
"他三年都沒那么沖我笑過。那種笑。眼睛彎的。嘴角翹的。像春天的——我**在寫詩？"
我確實沖小陳笑了一下。
因為小陳夸了句"賀哥你皮膚真好"。
我還沒來得及回答。
季寒聲已經轉身折回來，皮鞋敲在地板上，咔咔響。
他居高臨下站在小陳面前，面無表情。
"你，下午去分公司報到。"
小陳懵了："可是季總，我是來對接賀哥工作……"
"對接取消。"
季寒聲聲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。
"賀助理合同今天到期，工作交接給我。"
他頓了頓。
"當面交接。"
他心里的聲音同一時間補了句：
"只能跟我一個人。關起門來。通宵。加班。不準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