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得發(fā)疼。
門外腳步停住。
有人推門進(jìn)來。
我聽見男人低咳。
一下，兩下。
紅蓋頭被喜秤挑起。
我抬頭。
榻上的人披著喜袍，面色不差，指間還轉(zhuǎn)著一枚銅錢。
他看著我，許久沒說話。
我先開口。
「世子安。」
謝辭淵把銅錢丟到桌上。
「姜晚寧。」
我后背僵住。
他念的是我的名字。
不是姜月禾。
「三年前在青藤寨，你扒了我的褲子。」
「刀傷包好，人就跑了。」
「今日換身嫁衣，裝不認(rèn)得？」
我喉嚨發(fā)緊。
「世子認(rèn)錯(cuò)人了。」
謝辭淵撐著榻沿下地。
步子穩(wěn)得很。
哪有半點(diǎn)要死的樣子。
他停在我面前，抬手捏住我袖口。
袖中那枚舊銀針掉在地上。
針尾刻著一個(gè)小小的寧字。
謝辭淵低頭看了一眼。
「還嘴硬？」
門外忽然傳來哭喊。
「世子爺！」
「我是姜月禾！」
「我才是侯府正經(jīng)定下的新娘！」
房門被人撞開。
姜月禾披著斗篷，發(fā)髻散亂，撲進(jìn)門內(nèi)。
她身后站著林景懷。
我的舊情郎扶著她。
開口卻沖我喊。
「晚寧，你為何要搶你姐姐的婚事？」
2
屋里紅燭燒得旺。
姜月禾跪在地上，哭得梨花帶雨。
「世子爺，我被書生騙走，是妹妹逼我的。」
林景懷扶住她，滿臉正氣。
「她說世子將死，逼月禾逃婚。」
「又偷穿嫁衣，搶了侯府少夫人的位置。」
我看著這對人。
昨夜私奔的是他們。
今日污我搶婚的也是他們。
謝辭淵坐回榻邊，慢條斯理地倒茶。
「姜二姑娘，有話說？」
我剛張口，沈氏帶著人沖進(jìn)來。
「果真鬧出丑事！」
姜月禾立刻爬過去，抱住沈氏的腿。
「夫人，月禾知錯(cuò)了。」
「我不該聽妹妹的話。」
「她說嫁給世子能拿侯府陪葬銀，我怕她害您家聲譽(yù)，才趕回來。」
沈氏低頭看她。
「你說，她為了銀子替嫁？」
「是。」
姜月禾哭著點(diǎn)頭。
「妹妹從小貪財(cái)。」
「娘親給她一碗燕窩，她都要藏起來賣錢。」
我冷笑。
「那碗燕窩里放了巴豆。」
「我不賣，等著拉死？」
周氏也來了。
她聽見這句，抬手就給我一巴掌。
「小**，還敢頂嘴。」
臉偏過去。
口中有血腥味。
謝辭淵仍坐著。
沒有攔。
我盯著地上的影子，心里那點(diǎn)舊事全碎了。
林景懷走到我面前。
「晚寧，認(rèn)錯(cuò)吧。」
「月禾寬厚，會(huì)給你留活路。」
我抬頭問他。
「你昨夜抱著她**時(shí)，也這么寬厚？」
姜月禾哭聲停了一拍。
林景懷臉色難看。
「你胡說！」
「我與月禾清清白白。」
我指著他衣襟。
「她的香囊還掛著。」
林景懷低頭，急忙去扯。
晚了。
沈氏看見了。
周氏也看見了。
姜月禾咬唇，淚掉得更急。
「那是我落在地上，林郎替我撿的。」
「妹妹，你為何非要?dú)颐暎俊?br>林郎。
她叫得親熱。
屋里幾個(gè)丫鬟都低下頭笑。
沈氏按了按額角。
「夠了。」
「無論真假，侯府今日丟不起第二次臉。」
她指著我。
「姜晚寧冒名進(jìn)門，先拖去祠堂跪一夜。」
「明日再寫信給姜家，要他們給說法。」
我問：「那她呢？」
姜月禾抬起哭花的臉。
沈氏把她扶起來。
「姜大小姐受了驚，先住客房。」
我笑出了聲。
「私奔?xì)w來住客房。」
「替嫁沖喜跪祠堂。」
「侯府規(guī)矩真開眼。」
沈氏臉一沉。
「掌嘴。」
婆子上前按住我。
巴掌一下接一下落下來。
謝辭淵開口了。
「別打壞。」
我心口一動(dòng)。
下一句，他說：「明日還要敬茶。」
姜月禾躲在林景懷身后，偷偷看我。
那張臉得意得刺眼。
我被拖進(jìn)祠堂。
膝蓋跪上碎瓷。
血很快滲進(jìn)裙擺。
婆子把門關(guān)上前，丟來一句。
「世子爺說了。」
「少夫人既然喜歡替人受罪，就跪足六個(gè)時(shí)辰。」
門栓合上。
夜風(fēng)從窗縫鉆進(jìn)來。
我疼得發(fā)抖，卻沒哭。
后半夜，祠堂門開了。
姜月禾端著一碗粥進(jìn)來。
「妹妹，餓了吧？」
她蹲在我面前，笑得很甜。
「別怪姐姐。」
「侯府比書生好，我后悔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