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著她。
「林景懷呢？」
「睡了。」
她把粥碗遞近。
「男人都那樣。」
「說愛你時是真的，見了更好的，也是真的。」
我沒接。
姜月禾用勺子攪了攪粥。
「里面沒毒。」
「就是加了點豬油。」
她知道我吃豬油會起疹。
小時候周氏逼我吃過一次。
我燒了三天。
姜月禾笑著把勺子遞到我唇邊。
「喝啊。」
「明日頂著滿臉疹子去敬茶，世子才會更厭你。」
我別開臉。
她伸手掐住我的下頜。
「姜晚寧，**死了，你的男人跟我跑了。」
「現在侯府少夫人的位置，也該還我。」
門口響起腳步。
姜月禾立刻松手，把粥潑到自己裙上。
她跌坐在地。
「妹妹，不要打我！」
祠堂門被推開。
謝辭淵站在門外。
姜月禾捂著臉哭。
「世子爺，我只是來送粥。」
「妹妹說，只要她不死，我永遠別想進謝家門。」
謝辭淵看向我。
我跪在碎瓷上，唇邊全是血。
他走進來，鞋尖停在我膝前。
「姜晚寧。」
「跪著還不安分？」
我笑得嗓子疼。
「世子不妨問問粥里有什么。」
謝辭淵端起碗聞了聞。
姜月禾急忙說：「不過是豬油。」
「妹妹從前最愛吃。」
謝辭淵把碗遞給婆子。
「既然愛吃。」
「灌下去。」
婆子按住我的肩。
姜月禾站在謝辭淵身后，低聲說。
「妹妹，別怕。」
「姐**你。」
熱粥抵到我唇邊。
我閉緊牙關。
婆子捏住我的鼻子。
3
那碗粥灌了一半。
剩下半碗灑在我衣襟。
喉嚨里油腥翻涌。
沒多久，脖頸開始發*。
手背冒出紅疹。
姜月禾蹲在旁邊，裝得心疼。
「妹妹怎么這樣了？」
「莫不是自己有病，還要賴我？」
謝辭淵叫來府醫。
府醫看了我一眼，避開我的傷。
「少夫人脾胃弱，受不得油腥。」
姜月禾立刻捂住唇。
「我不知道。」
「我真不知道。」
我盯著府醫的藥箱。
「你診錯了。」
府醫面色沉下。
「少夫人還懂醫？」
沈氏被人請來，披衣站在門口。
「大半夜鬧什么？」
姜月禾跪過去。
「夫人，都是月禾不好。」
「妹妹怪我搶了林郎，又怪我回來。」
「她不肯喝粥，還說侯府府醫無能。」
沈氏看我的紅疹，嫌惡往后退。
「明日敬茶免了。」
「這副鬼樣子，別臟了我的廳。」
我說：「夫人放心。」
「我若死在祠堂，姜家更不好交代。」
沈氏冷笑。
「你拿姜家嚇我？」
「姜家自己送來的假貨，死了也沒臉鬧。」
謝辭淵站在一旁，沒說半句好話。
我抬頭問他。
「世子三年前欠我的命，也要賴掉？」
屋里安靜了一息。
姜月禾眼珠一轉。
「三年前？」
「妹妹又編故事了？」
林景懷這時趕到。
衣帶沒系好。
看見我滿身狼狽，他皺了皺臉。
「晚寧，你怎么變成這樣？」
我問：「你心疼？」
他頓了頓。
「我只是覺得，你不該害月禾。」
我笑不出來了。
這個人，真爛透了。
姜月禾靠進他懷里。
「林郎，妹妹說三年前救過世子。」
「可三年前她明明在莊子上偷人，被父親關了半月。」
林景懷立刻點頭。
「對。」
「那年你名聲不好，我還替你遮掩。」
我看著他。
「我為何去莊子，你不記得？」
他別開臉。
「過去的事，別再提。」
過去？
那年林景懷被賭坊扣住。
我偷跑出府，拿我娘遺物換銀子救他。
回程遇山匪亂戰，我救了一個滿腿是血的男人。
后來我被姜家抓回，周氏說我夜不歸宿不清白。
林景懷為了不牽連自己，也說我行止不端。
原來人在要臉時，會記恩。
不要臉時，恩也能當臟水。
沈氏不耐煩了。
「把她關回偏院。」
「沒我的話，不準出來。」
婆子架起我。
膝蓋離開碎瓷時，我疼得眼前發白。
謝辭淵忽然說：「等等。」
我回頭。
他走近，取走我發間那支斷玉簪。
「這東西，不該戴在謝家新婦頭上。」
我撲過去。
「還給我！」
婆子拽住我頭發，把我按倒。
謝辭淵把簪子交給姜月禾。
「大小姐喜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