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福氣，是麻煩。
涼薄人世，從來容不下無端善意。
第三章 隨從尋主，拙笨慌亂
近午時分，山路上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黎守業一路狂奔，棉衣沾滿寒霜泥土，兩手不停搓動掌心，臉色慌張，額頭冒汗。他眉眼憨厚，舉止笨拙，天生不懂察言觀色，拍馬屁從來只會拍到馬腿上，遇事只會慌亂搓手，是最老實也最倒霉的隨從。
他沿著山崖一路搜尋，喉嚨喊得干澀沙啞。
昨夜一行人途經山野，遭遇歹人伏擊，主子不慎墜落山崖，混亂之中眾人走散，他拼盡全力逃出生天，天未亮便進山尋人。
看見黃泥矮屋升起的炊煙，他眼睛驟然發亮，慌忙沖到門口。
“請問…… 此處可曾見過黑衣男子？身形挺拔，面色偏白，常年咳嗽。”
粟晚蕎抬頭看向他，神色平靜：“屋內躺著，尚未蘇醒。”
黎守業慌忙沖進屋內，看見床上人事不省的主子，心口一緊，急得手足無措。他想要上前查看傷勢，卻不小心碰倒灶臺旁的陶碗，瓷碗落地，哐當一聲摔得裂開細紋。
他僵在原地，臉色發白，心里連連叫苦：
完了，又做錯事，主子醒來必定怪罪。我生來愚笨，做什么都出錯。
粟晚蕎彎腰撿起碎碗，動作從容，沒有半句怨言。
黎守業窘迫紅臉，連忙拱手致歉：“姑娘恕罪，在下魯莽，損毀器物，我必定加倍賠償。”
床上之人緩緩睜開雙眼。
鄒硯承睫羽輕顫，眸子清冷幽深，初醒之時還有幾分迷茫。肩頭刺痛傳來，喉嚨發*，克制不住低咳兩聲。
他出身世家，身居朝堂要職，素來高冷自持、體面端正。常年身處權謀漩渦，心思深沉，天生畏寒，夜里素來咳疾纏身。
此刻落在粗陋農家硬板床上，渾身酸痛，衣衫臟亂，體面碎了一地。
目光掃過屋內破敗陳設，黑土灶臺、粗陶水缸、昏黃油燈，簡單得過分清貧。
視線最終落在粟晚蕎身上。
女子穿著打補丁的粗布衣裳，手指粗糙，眉眼清淡，沒有半分刻意討好，安靜站在灶臺旁，平淡得像山野一株野草。
黎守業連忙湊上前，低聲匯報：“主子，昨夜山賊伏擊，您跌落山崖，多虧這位姑娘相救。”
鄒硯承沉默頷首，嗓音沙啞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