繼續道：“她還說我長得不過如此。”
蘇星眠氣得臉都紅了。
“這句我是說了，可茶盞不是我砸的！”
我看著蕭玦，眼里帶了一點委屈。
“殿下若不信，可以查。”
蕭玦的目光落到我手上。
那是清晨被茶燙出的紅痕。
他當然知道茶盞不是蘇星眠砸的。
但他也聽見了我的心聲。
她若留下，遲早會壞事。上一世她就知道書房后還有一道暗門。殿下那么信她，萬一她比我先找到，該怎么辦？
蕭玦臉色微變。
他看向蘇星眠。
“誰許你來攬月閣的？”
蘇星眠的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殿下，我只是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兩個字，打斷她所有委屈。
蘇星眠站在原地，不敢相信。
蕭玦向來縱著她。
可今日，他當著我的面趕她。
她眼眶紅著，轉身前狠狠瞪了我一眼。
我低頭。
心里輕輕補了一刀。
她一定恨我。可她不知道，殿下最怕的不是她恨我，是她知道太多。
蕭玦的神色更冷。
蘇星眠剛走到門口，他又開口。
“以后沒有孤的令，不許她進書房。”
蘇星眠背影一僵。
我在心里笑出了聲。
上一世，蘇星眠仗著蕭玦寵信，拿我的痛處取樂。
她說：“沈昭昭，你再聰明又如何？殿下最信的人是我。”
現在，她最得意的信任，被我一句心聲撕開口子。
這才只是開始。
入東宮第三日，蕭玦帶我去書房。
西墻已經修補過，表面看不出痕跡。
但我知道，里面埋過十三具尸身。
不是暗衛的。
是蕭玦派去探路的人。
蕭玦站在書架前，隨手抽出一本兵書。
“昭昭，你父親鎮守北境，想必你也懂些軍務。”
我搖頭。
“臣女只懂女紅。”
蕭玦笑了。
“那你猜，這本書里寫的陣法，沈將軍會不會用？”
他把書遞給我。
我接過。
書頁翻開，里面夾著一張紙。
紙上畫的是北境布防圖。
假的。
粗看像沈家的筆跡，細看漏洞百出。
這是試探。
我手指停在紙邊，眼里閃過一絲慌。
心里立刻道：
這不是父親的圖。父親真正的布防圖從不畫河道，因為冬日河面結冰，圖上河道反而誤事。可我不能說。殿下若知道我懂這些，會疑我。
蕭玦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他沒有錯過。
他把圖收回去。
“看來你確實不懂。”
我低頭。
“讓殿下失望了。”
“無妨。”
他走到我身側，像隨口一問。
“沈家兵符，如今在誰手里？”
我手心瞬間出汗。
這次不是裝的。
上一世，就是這句話后，沈家兵符被奪。
父親失去調兵之權，沈驚寒被扣上私調邊軍的罪名。
我不能讓他再摸到。
可我也不能什么都不想。
蕭玦離我太近了。
近到他的影子壓在我身上，像一張網。
我深吸一口氣。
心里先浮出一片空白。
然后，我慢慢想：
兵符不在父親手里。祖母臨終前，把半枚符藏進沈家祠堂。第三塊青磚下有暗格，只有沈驚寒知道。
蕭玦轉身去拿茶，掩住了眼底的興奮。
我知道，他上鉤了。
但那句話里，也有真。
沈家祠堂第三塊青磚下，確實有暗格。
暗格里藏的不是兵符。
是父親寫給陛下的密奏副本。
上面清清楚楚記著，三年前北境糧草被劫，不是北狄所為。
是東宮的人放的火。
蕭玦若派人去取，就會親手替我們把舊案翻出來。
當天夜里，顧淮離開東宮。
我站在閣樓上，看見他的馬消失在宮道盡頭。
云舒晚小聲問：“姑娘，他是去沈家？”
我點頭。
“祠堂。”
“那我們要不要給公子遞信？”
我看著遠處宮墻。
“不用。”
“可萬一……”
“沒有萬一。”
我收回目光。
“沈驚寒今晚不在沈家。”
云舒晚一驚。
我沒有解釋。
上一世，我把沈驚寒當成最后的救命繩。
可我每想他一次，就把刀往他身上遞一次。
這一世，我入宮前，只見了他一面。
我沒有告訴他太子會讀心。
我只對他說：
“哥，三日內，不管京中發生什么，都別回家。”
沈驚寒問我為什么。
我說：“你若信我，就去城南破廟，找一個叫秦屹的人。”
他盯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