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她叫我林知夏的時候，我每次都覺得只是一個客戶編號。
三個月沒去過原來那家店。
三個月里我繞路。下班從西門進(jìn)小區(qū)，原本經(jīng)過那家便利店要五分鐘，繞路十分鐘。十點之后我不出門。雨夜不出門。心情不好不出門。我把自己關(guān)在房間里點外賣，外賣小哥按門鈴我都等他放在門口再開門。
信還是按月來。八毛二的郵票，老氣的筆跡，畫著笑臉。奶奶在四月那封信里寫:
"知ha:你那家便利店的小哥還好嗎。我前陣子做了個夢，夢見他給我端了碗面。我醒來還咂咂嘴。"
我把那段讀了三遍。
沒回信。
五月十七日晚上，我媽打電話來。
那天是星期五，我加班到十點。打車回家的路上接到電話，我媽在那頭聲音抖得厲害，開口第一句:
"夏夏，奶奶不行了。"
車?yán)锟照{(diào)開著，我突然覺得很冷。
"什么時候。"
"今晚。她中午摔了一跤，本來不肯去醫(yī)院，下午開始喘。送到縣醫(yī)院，醫(yī)生說就這幾天了。"
"我馬上回。"
"嗯。"我媽說，"早點。"
掛了電話給老板請假，老板沒說話，發(fā)了一個早點回去的表情包。打車直接奔東站。最近一班**是凌晨一點的，到南昌再轉(zhuǎn)汽車到臨川。
我拖著行李箱過馬路。
路過那家便利店。
玻璃門里燈還亮著。陳嶼在收銀臺后面，正在給一個外賣小哥掃一袋牛奶。我隔著玻璃看了他三秒。
沒進(jìn)去。
腳步停了一下，又走了。
**三個小時，汽車兩個小時。臨川到的時候是早晨七點。一路上手機(jī)開著飛行模式，醒著也像睡著。腦子里一直回響奶奶上個月信里那句話——"我做了一壇豆豉，下次你回來帶走"。我在車上想，下次是什么時候。
我下車直奔縣醫(yī)院。我媽在病房門口等我。她眼睛紅得像夜里沒睡。
"你阿婆剛走。"她說，"差五分鐘你就能見上。"
病房里奶奶躺著，蓋一條藍(lán)白條紋床單，眼睛閉著，嘴角抿成一條線。
沒趕上。
我坐在床邊握住她的手。手是涼的。這一輩子她叫我知ha，我從沒糾正過她，因為知道她不會說普通話。這一輩子她給我寄了三十多封信，我回了二十封。
我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