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帶著一點試探。
她在等我的反應。
等我追問，或者生氣。
我卻沒有。
我只是盯著她的脖子。
白皙的皮膚上，有一小塊紅痕，位置很明顯。
她注意到我的視線，下意識抬手去擋。
動作很快。
但已經晚了。
那一瞬間，我心里像是被什么輕輕刺了一下。
不重，卻很清晰。
她順著我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，然后笑了笑，語氣輕描淡寫：“可能是蚊子咬的吧，最近天氣怪。”
她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語調有點刻意放松。
我聽出來了。
但我沒有拆穿。
我點了點頭，語氣很淡：“嗯。”
她明顯松了一口氣。
下一秒，她站起來，走到我身邊，伸手輕輕勾了一下我的袖子。
動作很熟練。
像以前一樣。
“別多想。”她低聲說，聲音帶著一點軟。
我沒有看她，只是把袖子從她指尖里抽出來。
動作不大，卻讓她停了一下。
空氣里有一瞬的空白。
我站起身，從她身邊走過去，語氣依舊平穩：“我去洗個手。”
她沒有再說話。
我走進洗手間，把水開到最大。
水聲很大，蓋住了外面的安靜。
我低頭看著鏡子里的自己，神情很冷。
其實情緒已經起來了。
只是被壓住。
這種感覺，我很熟悉。
在片場拍戲的時候，導演常說我有控制力。
情緒該到的時候，一點不少。
不該出現的時候，一點不露。
現在也是一樣。
我關掉水，抬手擦干。
鏡子里的那張臉，看不出什么變化。
可我知道，有些東西已經變了。
我走出洗手間的時候，她已經換了位置，坐在沙發另一側，手里拿著手機，像是在刷什么。
看到我出來，她抬頭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，依舊漂亮。
也依舊完美。
只是我忽然覺得，有點陌生。
我沒有再問什么。
也沒有再看她脖子上的那一抹紅。
有些問題，一旦問出口，就會變得廉價。
而我，不打算用這種方式去確認答案。
我坐回原來的位置，隨手拿起桌上的文件，翻開。
紙頁翻動的聲音很輕。
她看了我一會兒，似乎在判斷什么，最后也低下頭，繼續看手機。
客廳恢復了表面的平靜。
像什么都沒發生。
但我心里已經很清楚——
有一條線，被踩斷了。
我沒有急著去處理。
也沒有任何沖動。
只是把那一幕，一點點記下來。
時間、表情、細節。
全部歸檔。
然后在心里開始算一件事。
這段婚姻，到底還剩多少真。
02
那天之后，我沒有再問她。
她照常出門，照常工作，甚至比之前更忙。
只是多了一些細節。
比如，她開始刻意把手機帶進浴室。
比如，她接電話時會走到陽臺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再比如，她偶爾會對著鏡子整理衣領，像是在檢查什么。
這些動作并不明顯，但足夠讓我確認一件事——
她在隱藏。
我沒有打破這層表面。
對我來說，情緒沒有意義，證據才有。
第二天上午，我去了公司。
會議結束后，我把助理叫進辦公室。
她跟了我很多年，說話向來謹慎。
我把一份行程表推過去，是孫美娜最近一個月的公開安排。
“這個，有問題嗎？”我問。
助理看了一眼，眉頭輕輕皺了一下。
她沒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翻了兩頁，指尖停在幾處時間點上。
“這里……有調整。”她低聲說，“原本不是這樣排的。”
我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
她似乎意識到什么，語氣更謹慎了些：“有幾場通告臨時改了時間，但對外沒有說明原因。”
“誰改的？”
“她自己。”
我點了點頭，示意她繼續。
助理停了一下，像是在衡量措辭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她壓低聲音，“她最近……和一個新人走得比較近。”
我抬眼。
“誰？”
“于志奇。”她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，明顯有些遲疑。
我記住了。
這個名字，我確實聽過。
最近剛冒出來的流量小生，曝光很高，資源拿得很快。
這種速度，在這個圈子里不算正常。
我沒有再問助理，讓她出去。
辦公室安靜下來。
我把椅子往后靠了一點，指節輕輕敲著桌面。
節奏依舊很輕。
信息已經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