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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老公說"養你很辛苦"的時候，我正在廚房洗碗。

他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，刷著手機，頭都沒抬。

客廳的電視開著，放著他不看的球賽。茶幾上是他吃剩的外賣盒子，可樂罐子倒了一個，淌了一桌子。我中午剛擦過的桌子。

"我跟你說個事。"

"你說。"

"我覺得咱家開銷太大了，得有人管管。"

我關了水龍頭，擦了擦手，走過去。

"怎么管？"

"你把工資卡交出來，我來統一管。"

我看著他。

"憑什么？"

他終于抬頭了，看了我一眼，理直氣壯地說了六個字——

"養你很辛苦啊。"

我愣了兩秒。

然后笑了。

"你說什么？"

"養你很辛苦。"他又說了一遍，語氣跟說"今天天氣不錯"一樣隨意。說完還翻了個身，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靠在沙發上。

我老公叫陳昊，在一家互聯網公司做產品經理，月薪到手一萬八。

我呢，在一家外企做市場總監，月薪到手三萬二。

他養我？

我深呼吸了一次，忍住了。

我腦子里飛速過了一遍這些年家里的賬。

結婚四年，家里的房貸——每月六千三——是從我的工資卡扣的。
水電物業——每月一千二——是我交的。
買菜做飯——每周至少五百——是我花的。
他的車貸——每月三千八——是我在還。
家里所有的日用品、清潔用品、洗衣液、紙巾、牙膏牙刷——全是我買的。
連他的**都是我在網上挑的。

他呢？

他的一萬八月薪，花在什么地方？

油錢一千，停車費三百，中午在公司吃食堂二十塊一頓，偶爾跟同事聚餐AA，買兩件衣服，充個游戲。

剩下的呢？

他存著。

對，他存著。他的***里有多少錢，我不知道。因為他從來不說。

而我每個月賺三萬二，花完房貸車貸水電買菜日用，到手還剩不到八千。

他跟我說，養我很辛苦。

好。

很好。

"行。"我說。

他明顯沒想到我答應得這么痛快，愣了一下。

"你同意了？"

"同意了。"

"那工資卡——"

"明天給你。"

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