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聲。
那一聲像刀子一樣，把我后面的話全割斷了。
我轉過頭去看她，她整個人都蔫著，嘴唇干得起皮，額前的碎發濕成一綹一綹。她平時生病最黏我，這會兒卻連抬手要抱都沒力氣，只是蜷在座椅里，眼巴巴地看著我。
“媽媽，我想回家。”
我鼻子一酸，趕緊伸手去夠后座的小毯子，給她蓋到肚子上。
“不回家，我們去醫院，媽媽現在就帶你去醫院。”
“前面就是服務區了。”周崢看著導航，語氣不耐，“進去休息十分鐘，買完東西就走。你別在車上繼續鬧了，我媽年紀大了，經不起你這么折騰。”
我都快氣笑了。
孩子燒得發抖，經不起折騰的是**，不是他女兒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讓自己語氣盡量平穩。
“周崢，我沒跟你商量。我是在通知你，等會兒進了服務區，你立刻開車掉頭。糖糖現在不對勁，我要帶她去醫院。”
周崢剛要說話，糖糖突然捂著胸口，急促地喘了兩下。
我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糖糖？”
她眼神發直，鼻翼一抽一抽地動，像是要喘不上氣。
我趕緊把隨身帶著的噴霧翻出來，手都在抖。還沒等我把噴霧湊到她嘴邊，趙春蓮已經轉過頭，滿臉不高興。
“哎喲，你能不能別搞得跟天塌了一樣？小孩子一難受就會裝可憐。你越順著她，她越作。”
我猛地抬頭看她。
“裝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趙春蓮理直氣壯，“她就是被你慣壞了。我們那個年代，孩子發燒了照樣下地干活，哪有你這么金貴？”
我盯著她那張臉，忽然覺得陌生。
不，不是陌生。
是我早就該認清。
這些年，她不是第一次說這種話。糖糖第一次**住院時，她嫌住院費貴。糖糖半夜咳到喘不上氣時，她說孩子體弱就是因為我奶粉買得太精細。去年冬天，糖糖在***被傳染流感，她甚至能在病房里念叨“早知道當初就該要個孫子”。
每一次，都是我忍了。
因為周崢會在旁邊和稀泥，會皺著眉說一句“媽就這脾氣，你別往心里去”。然后晚上回了房，他再抱著我哄，說他夾在中間也難。
可今天我看著后座燒得滿臉通紅的女兒，突然就不想再忍了。
車開進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