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堵在高架上時，我女兒已經燒到第三十九度八。
前面一串紅色尾燈連成了河，晃得人眼睛發酸。空調風開到最大，后座還是悶得像個蒸籠。糖糖縮在安全座椅里，臉蛋燒得通紅，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，呼吸也比平時急。
“媽媽，我冷。”
她聲音發虛，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。
我伸手摸了摸她額頭，燙得嚇人，指尖都跟著一哆嗦。
“周崢，別往服務區開了，前面下口直接掉頭，去兒童醫院。”
我話音剛落，副駕駛的趙春蓮就翻了個白眼。
“掉什么頭？五一返程堵成這樣，你說掉就掉？”她抱著胳膊，嗓門一如既往地大，“孩子發個燒而已，哪個小孩沒燒過？先去服務區把特產拿了再說，人家說今天最后一批，賣完就沒了。”
我氣得發笑。
“媽，糖糖不是普通發燒，她有哮喘史，昨天晚上就開始咳，今天又燒成這樣，你還惦記特產？”
“我怎么就不能惦記特產了？”趙春蓮當場拔高聲音，“我跟你說了多少遍，做人要會過日子。那禮盒一轉手就能賺兩百。再說了，她這不是還會說話嗎？真快不行了還能這樣？”
我胸口一堵，剛想開口，駕駛座上的周崢先笑了。
“行了，你倆能不能別一見面就吵。”他一只手扶方向盤，一只手把手機支起來，鏡頭正對著自己，“我正開著直播呢，給我留點面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你開直播？”
“返程路上聊聊天而已。”周崢瞥了我一眼，神情很淡，“粉絲愛看這種真實生活，你別一驚一乍的。”
我盯著他手機屏幕，直播間右上角的人數正在往上跳，彈幕一條接一條地滾。
“哥今天還在陪家里人返程啊，太顧家了。”
“嫂子聲音好兇。”
“一聽就是帶娃帶瘋了的那種。”
周崢唇角一揚，竟還順勢嘆了口氣。
“沒辦法，女人一帶孩子就容易緊張。我媽說得也沒錯，小孩發燒先觀察觀察，沒必要把全家弄得雞飛狗跳。”
我手指一下捏緊了安全帶。
“周崢，你把直播關了。”
“怎么了？你做賊心虛啊？”趙春蓮嗤了一聲，“讓大家評評理也好，免得你一天到晚擺出一副全家都欠你的樣子。”
糖糖在后面輕輕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