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片最耀眼的燈光里，像一頭俯瞰眾生的巨獸。
“值得嗎？”林風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為我這只廢手，搭**的前途，值得嗎？”
我轉過身，看著他。
“林風，你記不記得大一那年，我們倆窮得連飯都吃不起，你接了個畫墻繪的活兒，在三十八度的夏天，爬了三天腳手架，賺了八百塊錢。”
林風愣住了。
“回來的時候，你第一件事，是拉著我去器材店，給我買了一個二手的定焦鏡頭。你說，我的眼睛，應該配得上更好的鏡頭。”
我的聲音很輕，像在講述一個別人的故事。
“現在，你的手廢了。”
我走到他床邊，看著他那只被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手。
“他們想用五百萬，買斷你的未來，買斷我的記憶，買斷這個世界最后一點該死的公道。”
“你問我值不值得？”
我抬起頭，笑了，只是那笑容里，沒有半分暖意。
“我只是覺得，這筆買賣，太***便宜了。”
那一晚，我沒有睡。
我將相機里的存儲卡取出來，**電腦。
視頻文件被打開，宋哲那張傲慢的臉，再次出現在屏幕上。
我沒有立刻上傳。
我知道，直接把完整的視頻扔出去，就像把一顆手**扔進人群，雖然會炸，但威力是分散的。宋家強大的公關團隊，有無數種方法，可以將它稀釋、曲解、甚至反轉。
他們可以說我惡意剪輯，可以說我敲詐勒索。
我要做的，不是引爆一顆手**。
而是，布下一片雷區。
我花了整整一夜的時間，將那段不到三分鐘的視頻，切割、剪輯、放大、慢放。
我沒有加任何煽動性的音樂和文字。
我只做了三件事。
第一，用高速攝像機記錄下的慢鏡頭，清晰地展現出宋哲那一腳的全部發力過程，以及他腳上那雙專業足球鞋的鞋釘。
第二，將林風倒地后，他臉上痛苦的表情，和他下意識護住畫稿的動作，做了特寫。
第三，將宋哲踢完人后，那種事不關己、甚至帶著一絲輕蔑的表情，定格放大。
最后，我將這段只有30秒的視頻，配上了一行簡單的字幕：
海城大學，9月15日，下午4點23分。
沒有主語，沒有賓語，沒有定性。
只有時間，地點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