離今天最后一個需要簽字的文件截止還剩四十五分鐘。
"知道了，顧總。"
我的語速很慢，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。像在跟一個情緒失控的客戶做售后。
"您今天下午三點有個電話會議。"
走廊盡頭有人探出頭來，看了一眼，又縮了回去。
門"嘎吱"一聲關上了。
分手三十分鐘后。
電梯"叮"一聲開了。
沈逸川手捧九十九朵紅玫瑰，外加一個拉桿箱大小的Tiffany禮盒，笑容燦爛地走出來。
前臺小姐從工位上站起來，手里的咖啡灑了一半在鍵盤上，嘴巴張成了O型，但沒出聲。
沈總的目光在走廊里跟我的對上了。
"茍特助，麻煩幫我開個門。"
我手里的簽字筆緊了一下，指節發白。
表情紋絲不動。
喉結滾動了一下——硬吞了一口口水。
分手。三十分鐘前。簽字。我的首付。
我在口袋里按了兩下歸零。
沒事噠，為了首付。
首付進度條亮紅燈了。
沈總抱著花進了總裁辦。
門關上。
顧總的哭聲變成了尖叫。
尖叫變成了沉默。
沉默之后傳來了更可怕的聲音。
我需要在三點前拿到顧總簽字的董事會文件。否則今天的工時全部作廢。
首付進度條直接倒退。
深呼一口氣。
墨鏡，架上。
文件夾，夾好。
右腳抬起來，一腳踹開總裁辦的門——
門把手彈到墻上，巨響。
玫瑰花瓣被氣流震落了一地。
我目視前方。
步伐筆直。
皮鞋踩碎了地上的花瓣，碾出紅色的汁液。
空氣里玫瑰花香濃郁得令人窒息，甜膩的味道塞滿了鼻腔。
腳背傳來一陣鈍痛——踹門太用力了。
心臟在胸腔里擂了三下。
我走到辦公桌前。
簽字筆落在桌面上——"嗒"一聲。那是錢到賬的聲音。
文件拍在桌上。
"顧總，三點的文件。我看不見任何東西。我是瞎的。簽字。"
語氣真誠。
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。
全程目視前方。姿勢筆直。
像一個執行任務的機器人。
"你瘋了？"顧總的聲音沙啞。
"簽字。"
沈逸川笑了一聲。
"沈總也請簽一下，這里有一份去年懸而未決的供應鏈協議，您正好在。打折的。"
安靜了三秒。
筆帽擰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