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但他看她的目光里有一種東西，像一把在磨石上推拉了很久的刀具，溫度升高了，刃口發燙了，但離淬火的溫度還差幾百度，還沒有達到那個讓材料組織發生永久性相變的臨界點。

聞雩沒有注意到他目光里的溫度變化，因為她已經把視線移回到了圖紙上，開始用紅筆標注需要轉換坐標的特征。她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專注，專注到沒有發現裴征在她低頭之后又多看了她幾秒，沒有發現他端起保溫杯喝水的時候眼睛從杯沿上方看了她一眼，沒有發現他放下保溫杯的時候把它往她那邊推了差不多五厘米。

五厘米。一個不是巧合能解釋的距離。

第二部：系統誤差

聞雩花了兩個半天加一個晚上，完成了轉接梁的坐標轉換。

她把轉換后的圖紙發給了裴征，附了一份詳細的轉換說明，列出了每一個特征的原坐標、新坐標、轉換公式、驗算結果和不確定度分析。她把這份文件發給裴征的時候是周三下午的四點三十二分。四點三十五分裴征回復了一個“好”字。四點五十八分，裴征又發來一條消息，這次不是“好”，是一個問句：“你周末有安排嗎？”

聞雩盯著那七個字看了好一陣，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怎么落。她跟裴征的接觸，在來到蘇城精密的一年多時間里，一直都維持在一個安全的、可控的、符合“技術部工藝工程師”與“車間**”這兩個身份之間應有距離的范圍內。他們在車間里討論技術問題，在食堂里偶爾遇到會點頭示意，在微信上交流工作，消息的內容全是圖紙、參數、方案、報告。她翻遍了他們之間所有的聊天記錄，找不出任何一條可以算作“私人”的消息。

但“你周末有安排嗎”不是工作消息。

聞雩把手機關了，放在桌上，站起來去倒了杯水，坐下來喝了半杯水，又把手**開。屏幕還亮著，裴征的消息還停留在那里，沒有撤回，沒有補充，沒有發一個“發錯了”來掩飾。那七個字安靜地、固執地、像一道被加工程序鎖定的坐標一樣，躺在她的屏幕上。

她打了一行字：“沒有安排。怎么了？”發了出去。

裴征的回復來得很快，幾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