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痕跡。

聞雩收回目光，低下頭看郵件。

裴征回來得比她預期的早了大概八分鐘。他走到休息區的時候，圍裙上沾滿了切屑和油污，護目鏡推到額頭上，在皮膚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紅印。他去洗手池洗了手，回到休息區，拉開她對面的椅子坐下，伸手拿過那摞圖紙，翻到他剛才看的那一頁。

“這個零件的問題，”裴征的手指在圖紙上點了一下，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，指腹上有薄薄的、泛黃的、像一層舊漆膜一樣的老繭，“不是工藝方案的問題，是設計基準的問題。你看這個尺寸的基準面在這里，但實際裝配的時候這個面根本不與任何其他零件配合。真正起定位作用的是這個面——他用筆在圖紙上畫了一個圈——設計基準和工藝基準不重合，加工的時候會產生基準不重合誤差。這個誤差小于工件的尺寸公差，但大于我們設備能達到的精度。所以不能用常規的工藝方案，要把工藝基準轉換成設計基準，或者反過來。”

聞雩看著他在圖紙上畫的圈，又看了看他標注的那些箭頭和符號，腦子里像有一臺高速運轉的計算機在飛速處理這些輸入的數據，把它跟自己在學校學的、在工作中積累的知識和經驗進行比對、驗證、融合。

“你的意思是，重新建一個坐標系？”聞雩問。“以實際裝配基準作為加工基準，把所有特征的坐標值都轉換到這個新坐標系里？”

裴征看著她，這一眼比剛才看她第一眼的時候長了一點，大半個呼吸的時間，不是注視，但比注視更專注，像在測量一個精密零件的關鍵尺寸，仔仔細細地、不厭其煩地、一遍又一遍地確認。

“對，”裴征說，“你來做坐標轉換，我負責編程和加工。三天時間，夠不夠？”

聞雩在心里飛速地做了一次任務分解和時間估算。轉換坐標系的難點不在于技術本身——這是她熟練掌握的技能——而在于工作量。這個轉接梁的特征很多，孔系復雜，每一個特征都要重新計算在新坐標系下的坐標值，計算量大，容易出錯，必須反復驗算、交叉核對，需要大量的時間和精力。

“夠。”聞雩說。

裴征看著她，他什么都沒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