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晨光里輕晃。他的喉結滾了一下，然后伸出手。把動作放緩到最容易看清楚的速度，接過那把鑰匙。
“為什么現在才拿出來。”
陳伯看了一眼頭頂那塊補過的天花板。昨天他蜷在墻角的時候還縮成一團，不敢看灰太狼越過這邊來的影子?，F在他坐在離這只狼不到兩米遠的位置，主動把一個自己守了一輩子的秘密遞了過去。
“因為我沒想過我能活到有人幫我去拿藥。”
灰太狼把鑰匙握在掌心里，那一層銅銹的澀感壓在他被鐵片劃出細碎口子的皮膚上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
兩個字。很輕。輕到像怕砸碎什么東西。
陳伯沒有說話。他沒有往后縮。他甚至笑了一下——不是之前那種眼睛里沒有笑意的笑。這次皺紋擠在一起的時候，眼睛也跟著彎了一下。
美羊羊把物資記錄翻開新的一頁。鉛筆削了兩次才寫出字來，她在醫藥用品欄里把“降壓藥庫存”從“0片”改成了一行備注——“預計補給：天黑前到位。如延期：暖羊羊備有應急代用方”。她在后面畫了個星號，**的代用藥只能控制一天。暖羊羊合成那個方子的時候把原理講得很細——某種干草根里的生物堿能替代一部分血管緊張素***的作用，但不穩定。陳伯是唯一知道真實藥效的人，他沒有告訴暖羊羊，自己在服完應急代用藥那晚心臟跳得比警報還急。
涼風從東南角的補墻板接縫處灌進來，阿雅重新把圍巾從手腕解下又束回脖子上，仰頭看了一眼窗外。她已經歸隊吃完了早餐，碗里的東西和所有人一樣——半塊壓縮餅干掰碎泡水。她把最后六種壓縮餅干袋底殘留的粉末干嚼著咽下去，沒有占用公用水，用自己的唾液合著吞完。暖羊羊注意到了，在物資記錄注里給她加了茶水半碗——用泡過三次的廢茶葉重新煮的，顏色已經淡得像刷鍋水，但還是有一點點提神的力氣。
“午后風速會加快，”阿雅把碗擱回公用架上，把腳尖往西北方向偏了半寸，“天黑之前能見度會降到四米以下。如果去人類超市后巷，回來的時候別走低洼處。洼地會先起霧。霧起來的時候你看不見它們——它們也看不見你。但它們不需要看見你。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