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角，那家藥房的鐵卷門我之前撬過一半。末日后第二個月我在那邊找繃帶的時候拆開過半邊軌道，鎖芯是鋁的，一扯就變形。里面貨架還算完整?！?br>灰太狼把鐵皮放到陳伯腳邊，沒有遞到他手里，刻意保留了一臂的距離。
“但是，”沸羊羊從斷墻前面站起來，“你搬出來了。羊村廢墟的墻剛補好，東南角的裂縫你昨天親手堵的。要不要這么快去冒險，我們能商量一下。”他的語氣不是在反對，是在問。他手上的鐵管矛還沒有放下，暗示他隨時可以跟出去——但他需要知道，這次提議的行動是必需的。
灰太狼看著沸羊羊。兩只打過無數次架的獸，隔著不到三米的距離對視。以前這種對視只需要持續兩秒就會有人撲上來。現在誰也不撲。誰也不動。
“這是我第二個家。”灰太狼先開口。“我去拿藥。”
他不是在征求許可。他是在陳述一個已經做好的決定。
沸羊羊看了喜羊羊一眼。喜羊羊還沒開口，陳伯先抬起了手。
那只手因為血壓和藥物的關系在輕微發顫——不是因為害怕，是人到了某個年紀后身體先于意志開始**。關節粗大，指節上老繭疊著老繭，指甲縫里有洗不掉的污垢。那是管了大半輩子倉庫的手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從懷里摸出了另一把鑰匙。
這把鑰匙比二道門的那把小，銅的，銅綠已經咬進了鑰匙柄的凹槽，讓整把鑰匙摸起來有種說不出的澀感。和其他鑰匙不同的是，這把鑰匙的頂端系著一根細紅繩。系繩的手法很生疏，和這把鑰匙本身飽經滄桑的痕跡完全不搭——像是最近才系上去的。
“銅鑰匙?！标惒穆曇舾傻孟裆凹?，“鐵門上的。四號貨架最深處的后墻，那道門沒有門牌號，在最暗的地方。鑰匙是銅的，鎖是鐵的，鎖芯銹了很久了。如果你們去藥房的路上順路——”
他看著灰太狼。老人的眼睛里有一個很復雜的決定正在被重新評估。一個怕狼怕了幾個月的人，此刻把隨身藏了許久的銅鑰匙遞向同一只狼。因為藥不等人——也因為昨天這只狼問了他的藥名。
灰太狼沒有動。
他站在原地，看著陳伯手里那把鑰匙。系在銅鑰匙頂端的那根細紅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