個人，一男一女。
男的是我，穿著西裝，打著領帶，頭發梳得油光锃亮。女的不認識，三十來歲，長頭發，穿著白色的婚紗。
我不是單身嗎？我這輩子沒穿過西裝，沒打過領帶，沒拍過婚紗照。那個女人，我不認識。
我湊近了窗戶，想看清那張照片。額頭抵上了玻璃，涼意從眉心擴散開來。玻璃上那層厚厚的灰被我額頭的皮膚蹭掉了一塊，灰落下來，細碎的，輕飄飄的。
在那些灰落下的瞬間，在玻璃表面短暫的干凈的那一剎那，我看清了窗臺上的字。不是刻的，不是寫的，是灰塵自己形成的。
風從窗外灌進來，灰塵落了那個影子一頭一臉。他抬手拂了拂，動作和我一模一樣。他開口了，沒有聲音，隔著玻璃，隔著那層厚厚的灰，我聽不到他在說什么。但他的口型清晰得像是慢鏡頭。他說的是：“你又來了。”
影子消散了，我抓起沙發上的靠枕，沒頭沒腦地砸向那扇窗戶。抱枕穿過了玻璃，沒有打碎它，沒有碰到任何阻力，像穿過一團空氣。
但它實實在在地碰上了另外一種東西——手指觸到的是冰涼的、堅硬的、有實感的表面。那是玻璃，是真的，不是空氣，不是幻覺。可為什么抱枕穿過去了？
我站到窗前，腿在發抖。那邊的客廳里，那個和我一模一樣的男人還站在那里，姿勢沒有變，表情沒有變。
他看著我，像看一個不太聰明的學生做一道已經講了很多遍還是做錯的題。他嘆了口氣，走近窗戶，伸出手用指尖在玻璃上寫了一個字。
筆畫是反的，從他那一邊看是正的，從我這邊的角度看是反的。
我辨認了很久。是一個“走”字。
走。走去哪？從這扇窗戶走出去？從這間屋子走出去？從這條街走出去？還是從這個世界走出去？他沒有解釋，寫完那個字，他轉過身，走回了那邊的臥室。門關上了。
我站在那扇窗前，看著空蕩蕩的對面客廳。沙發，茶幾，電視柜。那臺老式電視機的屏幕亮了一下，不是被打開了，是反**某個光源。屏幕上映出了一個人影，不是那個我，是我。
我站在窗戶的這一邊。
我退后了幾步，膝蓋磕在茶幾角上，疼得彎下了腰。我抱著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