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臉，“還有春卷沒炸，八寶飯沒蒸，粉絲扇貝也沒蒸——”
“你先坐一會兒，喝口水。”
“不行，他們等著呢……”
“讓他們等！”
“媽——”小瑤看著我，眼眶紅紅的，“別跟他們鬧，行嗎？過了今天就好了……”
我看著她消瘦的臉，心疼得說不出話。
這孩子，從小就懂事。上學的時候考第一名，工作以后每月給我寄錢。嫁過來三年，從來沒跟我訴過苦。
今天是頭一回。
我端著杯溫水遞給她：“喝了，繼續干。”
她接過去喝了兩口，又站到灶臺前。
外面，陳淑珍的聲音又傳了進來。
“小瑤！給你姑姑倒杯熱水！她不喝茶！”
小瑤放下鏟子。
我一把按住她：“我去。”
我走出廚房，拿了個杯子倒了熱水，放在劉桂花面前。
“謝謝親家母。”劉桂花客氣地說。
陳淑珍在旁邊說：“親家母就是勤快。不過這應該是小瑤的活兒，她是兒媳婦嘛。”
我看著陳淑珍，嘴里的話頂到嗓子眼兒，又咽了回去。
大過年的。
忍。
07
下午一點鐘，所有菜終于全部上齊了。
十六道菜，擺了滿滿一桌子。
從早上四點多到現在，將近九個小時。
我和小瑤沒吃過一口飯。
“媽，您先吃點東西。”小瑤從角落里翻出兩個昨天剩的饅頭，遞給我一個。
我掰了一塊塞進嘴里，嚼著嚼著，眼睛發酸。
隔著一道墻，那邊觥籌交錯，笑聲不斷。
這邊，兩個女人啃冷饅頭。
“小瑤，這些年你在這個家……一直是這樣？”
小瑤咬著饅頭，沒回答。
“我問你話呢。”
“媽，別問了。”
“每次過年都這樣？”
“不是每次過年。”小瑤說，“平時也這樣。”
我手里的饅頭差點捏碎。
“婆婆每個月來住一周，來了之后不做飯不洗碗不掃地，所有家務全是我的。走的時候還要帶一箱牛奶、兩斤核桃、一盒阿膠——”
“那劉浩呢？”
“他說**辛苦了一輩子，我伺候她是應該的。”
“應該的？”
“媽，真的別問了。”小瑤把剩下的半個饅頭放下，“我去收拾一下，他們吃完了。”
她走出去，開始收拾桌上的殘局。
我站在廚房里，看著她在客廳里彎腰撿地上的骨頭、紙巾、瓜子殼。
二十多個人吃完了，沒有一個站起來幫她。
陳淑珍靠在沙發上，打了個飽嗝。
“小瑤啊，你三姨說那個**確實有點腥，下次注意啊。”
“知道了，媽。”
劉娟翹著腿坐在一旁：“弟妹，你那個酸菜魚里的花椒太多了，我吃了一嘴麻。”
“對不起大姐，下次注意。”
李芳抱著小兒子：“弟妹，大寶說他沒吃飽，還有沒有米飯？”
“有，我去盛。”
小瑤放下手里的盤子，轉身去廚房盛飯。
路過我身邊的時候，我看見她的手在發抖。
08
下午兩點半。
客廳里，有人開始打牌。
陳淑珍和兩個妹妹坐在一起打撲克，劉浩跟大哥和**喝酒聊天，孩子們在房間里看動畫片。
而廚房的水池里，堆著五十多只碗、三十多個盤子、各種杯子、鍋、鏟子、漏勺。
全是油。
全是我和小瑤的活。
洗到一半，小瑤突然扶住了洗碗臺。
“小瑤？”
她臉色發白，額頭上滲著細密的汗。
“我有點暈……”
“你血糖低了！”我趕緊扶她坐下，翻遍廚房找到一塊紅糖，泡了杯水給她。
“喝了。”
她捧著杯子喝了兩口，手一直在抖。
“你從昨天晚上到現在，總共吃了什么？”
小瑤想了想：“……半個饅頭。”
我眼眶一熱。
這時候，廚房門口出現一個人影。
劉娟。
她倚在門框上，手里捏著一根牙簽。
“弟妹，你怎么坐著了？碗還沒洗完呢。”
小瑤掙扎著要站起來。
我按住她肩膀：“你坐著。”
然后轉頭看向劉娟：“她低血糖犯了，歇一會兒。碗我來洗。”
劉娟挑了一下眉毛：“親家母辛苦了。不過這確實是弟妹的事兒——”
“她的事？”我忍著火，“二十六個人吃飯，就她一個人做飯洗碗？你們呢？”
劉娟被我噎了一下，臉色變了。
“我是客人啊，親家母。哪有客人洗碗的道理？”
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