咱家那個舒服。”
陳淑珍在旁邊笑：“那當然，你家那個一萬多呢，小瑤這個才幾千塊。”
劉娟掃了一眼廚房方向：“弟妹呢？在做飯？”
“嗯，你弟妹手藝好，今天給你們露一手。”陳淑珍笑得合不攏嘴。
劉娟“哦”了一聲，拿起茶幾上的橘子剝了起來。
橘子皮直接扔在茶幾上。
九點半，陳淑珍的大妹陳淑英一家三口來了。
十點，陳淑珍的二妹陳淑琴一家四口來了。
十點半，劉浩的姑姑劉桂花一家來了。
十一點，劉浩的舅舅帶著老婆和兒子來了。
人越來越多。
客廳坐不下，有人搬了凳子坐餐廳。孩子們滿屋亂跑，茶幾上的瓜子殼撒了一地。
陳淑珍坐在C位，滿面紅光，跟親戚們說說笑笑。
“這房子是小瑤買的，一百三十平，她工資高……”
“今天全是小瑤做的菜，她手藝好，你們等著嘗……”
“這小區不錯，就是物業貴了點，一個月三百多……”
每一句話都在炫耀。
但炫耀的內容，全是小瑤的。
我和小瑤在廚房里，熱得滿頭大汗，連喝口水的工夫都沒有。
“媽，排骨好了?！?br>“那我把魚蒸上?！?br>“蝦還沒剝——”
“你先炒那個干鍋花菜，蝦我來?！?br>兩個人四只手，恨不得長出八只來。
這時候，客廳傳來陳淑珍的喊聲。
“小瑤！茶葉沒了！再泡一壺！”
小瑤放下鍋鏟。
“我去?！?br>“你別去，我去泡?！?br>“媽，您不知道婆婆喝哪種茶——”
小瑤擦了***，小跑著出去泡茶。
我一個人對著四口鍋。
油煙嗆得我直咳嗽。
05
十一點四十分。
第一波菜終于端上桌了。
***、雞湯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——先上了四個。
“來來來，都坐！”陳淑珍招呼眾人入座。
一張大圓桌加一張折疊桌，勉強坐下了二十六個人。
小瑤把菜端出來，又跑回廚房繼續做。
“這***顏色不錯。”劉浩的舅舅夾了一塊，嚼了兩下，“就是有點膩?！?br>“油放多了。”舅媽在旁邊補了一句。
陳淑珍打圓場：“過年嘛，油大點沒事，吃著香！”
劉娟嘗了口鱸魚：“這魚蒸得有點老了吧？肉都散了?！?br>“火候的問題?！卞X偉在旁邊嘀咕。
我端著一盤蝦從廚房出來，正好聽見這幾句話。
手上的盤子重了重。
小瑤在廚房沒聽見。
我放下蝦，轉身回廚房。
“媽，他們說什么了？”小瑤看我表情不對。
“沒說什么。快，牛肉好了沒？”
“還要五分鐘。”
“那先把涼菜端出去。”
我端著兩盤涼菜出去。
客廳里熱熱鬧鬧，大人說笑，小孩打鬧，電視開著春晚重播。
沒有一個人站起來幫忙。
李芳的小兒子把一杯橙汁打翻在地上，李芳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：“小瑤，地上灑了，你拿個抹布來擦擦！”
我放下盤子：“我去拿。”
“哎呦，親家母您別忙，讓小瑤來就行?！崩罘夹χf。
我沒理她，去廚房拿了抹布，蹲在地上擦。
膝蓋“嘎嘣”響了一聲。
我今年五十六，膝蓋不好。
擦完地，我直起腰，腰椎那個位置傳來一陣鈍疼。
“阿姨，辛苦了啊?！眲⒑圃谧肋呎f了一句，手里的酒杯沒放下。
我看了他一眼。
沒回答。
06
中午十二點二十分，第二輪菜上桌。
啤酒鴨、蒜蓉大蝦、酸菜魚、干鍋花菜。
桌上已經擺了十道菜，還有六道沒做。
陳淑珍夾了塊鴨肉，嚼了兩下，皺了皺眉。
“小瑤，這**是不是沒焯干凈？有股腥味兒?！?br>小瑤剛從廚房出來，手上還端著一盆蓮藕排骨湯。
“媽，我焯了兩遍——”
“那怎么還有味兒？”陳淑珍放下筷子，“你三姨鼻子最靈了，三姨你嘗嘗。”
陳淑琴夾了一塊，咂吧咂吧嘴：“是有點腥。”
小瑤站在那里，端著湯，臉漲得通紅。
“可能是醬油的問題……”
“醬油能有什么問題？是你沒處理好?！标愂缯鋽[擺手，“算了算了，能吃就行，別浪費了?！?br>小瑤把湯放在桌上，轉身回了廚房。
我跟在后面。
一進廚房，小瑤靠在灶臺邊上，肩膀在抖。
“小瑤?！?br>“媽，我沒事?！彼眯渥硬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