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出半個時辰全京城都得知道。
我又不傻。
不對，我確實"傻"，但那是演的。
我拉著杏兒在街上閑逛，走到一個賣糖人的攤子前，看著圍了一圈的小孩，掏出一錠碎銀子丟給攤主。
"這攤子我包了，誰喊我一聲好姐姐，我就免費給做一個。"
"好姐姐！"
"好姐姐！"
一群奶娃娃的聲音甜得我牙疼。
我蹲在攤子旁邊，一邊看攤主做糖人，一邊嗑瓜子。
舒服。
這才是我想過的日子。
"杏兒，你去把陳公子叫到這兒來。"
杏兒眨眨眼。
"不去興安樓了？"
"不去。就說我在城南的糖人攤子等他，讓他換身便裝，別太打眼。"
杏兒應了一聲就走了。
燈會人多，在街上碰到個熟人說兩句話，這叫偶遇。
跑到酒樓包間里密會，那叫私通。
我雖然不聰明，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。
一個扎著雙髻的小姑娘跑到我面前。
"姐姐，你能畫小兔子嗎？"
"我不會畫，但是我可以讓他給你畫。"
我指了指攤主。
小姑娘拉著我的袖子。
"不嘛，我要姐姐畫。"
我正想說話，身后忽然傳來一個聲音。
"這邊倒是熱鬧。"
我轉頭。
燈光映在那張臉上，白衣素冠，眉目清雋。
三皇子蕭琰。
他一個人站在燈籠下面，身邊只跟了一個侍從。
我趕緊站起來，理了理衣裳，行了個禮。
"三殿下。"
他看著我，微微笑了一下。
"沈二小姐不必多禮。"
他怎么在這兒？
三皇子身體不好，夜間很少出門，今天怎么跑燈會上來了？
"殿下怎么一個人出來了？"
"悶得慌，出來走走。"
他咳了一聲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糖人上。
"你在給小孩子發糖人？"
"嗯，圖個熱鬧。"
他又笑了。
"小時候你也愛吃甜的。"
我一愣。
他記得？
十年前的事，他還記得？
"殿下好記性。"
"有些事，想忘也忘不掉。"
他說這話的時候，眼睛一直看著我。
燈火跳動，映在他那雙桃花眼里，像碎了一池的月光。
我的耳朵燙了起來。
"聽說五皇弟求娶了你。"
"是圣旨賜的婚。"
"你高興嗎？"
我沒回答。
他也沒追問。
他就那么站著，像是想說什么，又像是什么都不想說。
旁邊的侍從湊上來小聲說了句什么，蕭琰點了點頭。
"我該走了。"
他轉身之前看了我一眼。
"沈聽雨。"
"嗯？"
"五年前你被罰不許入宮，我問過你父親。"
我愣住了。
"他說你是自己不愿意來的。"
蕭琰笑了笑，帶著點說不清的意味。
"原來不是。"
他走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腦子一片混亂。
他問過？
他問過我為什么不來了？
父親告訴他我不愿意來？
什么意思？
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，杏兒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。
"小姐，不好了！"
"怎么了？"
"陳公子根本不在興安樓，他根本沒接到什么邀約！"
我一下子清醒過來。
若晴說她幫我約了陳書白。
但陳書白根本沒收到任何消息。
那興安樓天字號包間里等著的人，到底是誰？
第九章
我拽著杏兒往回走。
"你確定陳書白不知道這件事？"
"陳公子說他今晚在家讀書，根本沒收到任何帖子。"
杏兒的臉都急白了。
我站在街角，腦子飛速轉著。
若晴讓我去興安樓見陳書白。
陳書白根本不在那里。
那包間里要么沒有人，要么有別的人。
如果是空的，就是一個現成的把柄。已經賜婚的二小姐深夜獨自去酒樓開包間，第二天不管怎么解釋都洗不清。
如果里面有人……
我不敢往下想。
"走，去興安樓。"
"小姐？您還要去？"
"不進去，遠遠看著就行。"
我拉著杏兒繞了一條巷子，從興安樓后面的小道走到了對面的茶鋪。
茶鋪二樓正好能看到興安樓的大門。
我要了一壺熱茶坐下，盯著對面。
沒等多久，興安樓的天字號窗戶亮著燈，隱隱約約能看到里面有人影。
果然不是空的。
又過了一刻鐘，一個人從興安樓走了出來。
我認出了他。
威遠侯府的嫡子，周明珠的哥哥，周世安。
這人出了名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