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沈霽伸手把那張便簽撕下來,攥在手里。
這時候門鈴響了。
"霽霽!開門!**我來了!"
錢素華的聲音隔著防盜門都中氣十足。
沈霽深吸一口氣,去開門。
錢素華五十出頭,保養得宜,穿著一件駝色羊絨大衣,手里拎著一個保溫桶。她進門第一件事不是關心女兒的氣色,而是環顧四周。
"那個人呢?"
沈霽知道她說的"那個人"是誰。三年了,錢素華從來沒正經叫過裴嶼的名字。最客氣的稱呼是"小裴",通常是"那個人",偶爾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叫"你們家那個吃軟飯的"。
"他走了。"沈霽說。
錢素華手里保溫桶的蓋子擰到一半,停了。
"走了?什么意思?出差?他有什么差可出的……"
沈霽把離婚協議遞過去。
錢素華看了三秒,表情從困惑變成了——
"哎喲!"
她一**坐在沙發上,保溫桶被擱在茶幾上,眼睛瞪得溜圓。
"離婚了?!"
"還沒離。他簽了,我還沒簽。"
"那你還等什么?!"錢素華騰地站起來,抓著沈霽的手就往沙發上按,"來來來媽給你拿筆!簽!趁他還沒反悔!"
沈霽太陽穴一跳。"媽。"
"我告訴你沈霽,這三年**不在了,是媽眼睜睜看著你往火坑里跳。**臨走前說什么不行非得讓你嫁給這么個——也不知道哪兒來的野小子——"
"是外公讓我嫁的。"沈霽的聲音淡下來。
錢素華的嘴巴張開又合上,像是被人按了靜音鍵。
沈鶴年。她已故公公的名字在這個家里依然有一錘定音的分量,哪怕他已經去世三年了。
"你外公也是老糊涂了。"錢素華的聲音低了下去,但不甘心被壓住,又提上來,"不管怎么說,走了好!走了好!你看看人家顧衡,留學回來,自己開公司,多體面——"
"媽。"沈霽按住太陽穴,"我頭疼。你先別說了。"
錢素華看了她一眼,到底沒再說。從保溫桶里倒出小米粥,往沈霽面前推。
"先喝粥。等你精神好了,咱們把這事兒辦利索了。"她頓了頓,壓低聲音,"你二叔那邊別聲張,等協議簽完了再說。省得他又借題發揮。"
沈霽捧著碗,沒說話。
粥是溫的。
她低頭喝了一口,舌尖上小米的顆粒感清晰,可她的注意力全不在粥上面。
她在想一件事。
三年前。
外公沈鶴年病重,在醫院的ICU里拉著她的手,說了人生中最后一段清醒的話。
"霽霽,有個小子……叫裴嶼……我欠他師父一條命……他會來找你……你嫁給他……三年就好……三年之后,你自由了。"
她當時以為外公是說胡話。
可出了ICU的門,她真的在走廊盡頭看到了一個人。
男人靠在墻上,穿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夾克,手里拎著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。五官很冷,不是那種精雕細琢的好看,是被風吹日曬刻出來的棱角分明。
他看到她,站直了。
"沈小姐。"
"你是?"
"裴嶼。沈老先生應該跟你提過我。"
沒有寒暄,沒有客套,像在執行一個流程。
沈霽當時看著這個陌生男人,心里涌上來的第一個念頭不是害怕,不是憤怒,而是——
荒謬。
外公一輩子精明,怎么臨終了給她塞了個來路不明的男人?
但外公的話就是圣旨。
她嫁了。
婚禮簡單得像走手續。證扯了,酒沒辦,錢素華哭了三天三夜,二叔沈國棟在家族群里發了一條"老爺子到底留了什么遺囑"的消息,被她大伯呵了回去。
然后就是三年。
三年的"室友生活"。
裴嶼睡次臥,她睡主臥。他做飯,她吃飯。他收拾家,她出門上班。他從不主動說話,她也懶得找話題。兩個人在一百八十平的房子里,活成了兩條平行線。
偶爾,在家族聚會上,親戚們的眼神像刀子。
二嬸王芳最擅長這種表演。她總是拉著沈霽的手,笑得溫溫柔柔:"霽霽啊,你家小裴最近在忙什么呢?哦,在家是吧?那也挺好的,現在不是流行什么……家庭煮夫嘛。"
二叔沈國棟就更直接。有一回在飯桌上,他對著裴嶼舉杯:"小裴啊,來來來喝一個。你這日子過得瀟灑啊,娶了我們
閱讀下一章(解鎖全文)
點擊即可暢讀完整版全部內容
相關書籍
友情鏈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