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他說他想帶我去北京?！?br>我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“那你怎么回答的？”
沈拾沒說話。
那天晚上他一個人在房間里關(guān)著門，到凌晨一點燈都沒滅。
第二天他照常上學，第三天也是。
**天放學回來，他身后跟了一輛黑色邁**。
顧承瀚從車里走下來，穿著一身深藍西裝，后面還跟著一個女人和一個律師模樣的人。
我站在院子門口。
“沈女士，沈拾已經(jīng)答應(yīng)了?！?br>我看向沈拾。
他站在顧承瀚身側(cè)，沒看我。
“拾拾？”
他低著頭。
“棠媽，他能給我更好的前途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鈍刀子。
不鋒利，但剜進去就拔不出來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。”
顧承瀚身后的律師遞過來一份文件。
“這是監(jiān)護權(quán)轉(zhuǎn)讓協(xié)議，沈拾已成年，這是他本人的選擇，需要您配合簽字?！?br>“以及這個?！?br>律師又放了一張卡在桌上。
“六百六十六萬整，已經(jīng)匯入這張卡。密碼是沈拾的生日。”
我看著那張***和那份協(xié)議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“棠媽?！?br>沈拾終于看了我一眼。
“我會回來看你的?！?br>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不用回來?！?br>簽字的時候我的手很穩(wěn)。
我不想在他們面前表現(xiàn)出任何一丁點狼狽。
簽完，我把***推了回去。
“我不要錢?！?br>顧承瀚皺眉。
“沈女士——”
“我養(yǎng)他不是為了錢。你們走吧?！?br>沈拾站在臺階上，張了張嘴，最終沒說出什么。
邁**的車門打開，他彎腰坐了進去。
頭也沒回。
車開走了，巷子里只剩下排氣管的尾煙。
我媽站在門后面，眼淚掉下來。
“棠棠……”
“媽，別說了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進了廚房，把灶上燉著的排骨湯關(guān)了火。
鍋里還煮著他愛吃的玉米棒子。
那天晚上我把沈拾的房間收拾了一遍。
他的書桌、他的獎狀、他小時候畫的全家?！嬂锩嬗腥齻€人，外婆、棠媽和他。
那張畫我折好放進了抽屜最里面。
生活還得繼續(xù)。
第二天我照常去醫(yī)院上班，第三天也是。
同事問我：“你兒子不是快高考了嗎？怎么沒見你送飯？”
“他走了?！?br>“走了？去哪了？”
“北京?！?br>同事愣住了，追問了幾句我沒答。
后來鎮(zhèn)上的人也知道了。
“沈月棠養(yǎng)了十八年的白眼狼，親爹一來就跟著跑了?！?br>“六百萬都沒要，圖什么??？”
“該打的魚翅還是吃別人碗里的米糠，人家親爹是北京大老板，她一個藥房護士能比？”
這些話傳到我耳朵里，我當沒聽見。
沈拾走后的第一周，我吃飯總習慣性多擺一副碗筷。
第二周好了一些。
第一個月，我把他的房間門關(guān)上了，不再進去。
第二個月，我偶爾會翻手機，看有沒有他的消息。
沒有。
一條都沒有。
第三個月，我適應(yīng)了。
生活又變回了他來之前的樣子，上班、回家、吃飯、睡覺。
只是少了一個叫我“棠媽”的人。
我媽有一次在飯桌上突然說：“你說拾拾在北京過得好不好？”
“應(yīng)該挺好的。”
“那個顧什么瀚，有錢有勢的，拾拾去了肯定比跟咱強。”
“嗯?！?br>“你別怪孩子，誰不往高處走呢。”
“我沒怪他?！?br>我真的沒怪他。
我怪我自己。
怪我動了不該動的念頭，以為撿來的孩子就是自己的。
血緣這種東西，擰不過。
沈拾走后**個月，我在醫(yī)院的同事聚餐上多喝了幾杯。
回家路上騎電動車摔了一跤，膝蓋磕破了一塊。
自己蹲在路邊處理傷口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一個陌生號碼。
“喂？”
沒人說話。
“誰??？”
對面好像有呼吸聲，但還是沒人說話。
五秒后掛了。
我看了看號碼，北京的區(qū)號。
不知道為什么，我把這個號碼存了下來。
備注寫了個“北京”。
第五個月，我收到一條匿名短信。
“**，您近期體檢了嗎？提醒您注意身體。”
號碼也是北京的，但和上次那個不一樣。
我以為是垃圾短信，**。
那段時間我確實沒怎么注意身體，瘦了十多斤，同事都說我臉色不好。
我**著我去做了個體檢。
結(jié)果出來那天醫(yī)生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