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現在在濱海市，能見一面嗎？”
“不能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手機又響了。
這次是短信。
“沈女士，我已經知道沈拾的一切情況。他很優秀，這和您的養育分不開。我想當面談一談他的未來。”
我沒回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騎電動車去上班，醫院門口停著一輛黑色的邁**。
一個穿灰色西裝的男人站在車旁邊，四十出頭的樣子，下頜線和沈拾一模一樣。
我捏緊了車把。
他朝我走過來。
“沈女士，我是顧承瀚。”
“我說了不見。”
“給我十分鐘。”
“你沒有資格跟我談任何事。”
他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，遞到我面前。
“這是親子鑒定報告，沈拾確實是我的兒子。”
我沒接。
“做鑒定？你從哪弄到他的樣本？”
“他參加物理競賽的時候在省城住酒店，我讓人取了他用過的水杯。”
我渾身發冷。
“你跟蹤他？”
“不是跟蹤，是確認。”
“你現在確認了，然后呢？”
他看著我。
“我想把沈拾接到北京，給他最好的教育資源、最好的發展平臺。”
“他現在就很好。”
“沈女士，您在縣城中醫院月薪不到六千，沈拾今年高考如果考上好大學，四年學費加生活費至少需要二十萬。您的積蓄不到八萬。”
我攥緊了拳頭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我只是想讓您明白，我能給他的，和您能給他的，差距太大了。”
“我養了他十八年，你跟我談差距？”
他又拿出一張支票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。
六百六十六萬。
“這是感謝您十八年養育之恩的。”
我盯著那串數字，胃里一陣翻涌。
“你在買我兒子？”
“不是買，是補償。”
“顧承瀚，你當年把他扔了，現在拿錢來買，這就是你所謂的彌補？”
他的表情沒有變化。
“當年的情況很復雜，我的前妻——”
“我不想聽你的故事。”
我轉身要走，他叫住我。
“沈女士，這件事我會直接和沈拾談。他已經十八歲了，有**知道自己的身世，有**做選擇。”
我停在原地。
“你敢？”
“我尊重他的意愿。”
那天上班我一整天都心神不寧，給病人抓錯了兩次藥，被主任叫去辦公室挨了訓。
下班我騎車去學校門口接沈拾。
他背著書包出來，一米八五的個子，眉眼干干凈凈。
“棠媽，今天怎么親自來了？不是說讓我坐公交嗎？”
“想來接你。”
他笑了一下，把書包甩到電動車后座上。
“食堂的飯太難吃了，今晚想吃你做的糖醋排骨。”
“行。”
我騎車帶著他往家走，風吹在臉上，我突然很想哭。
晚上做排骨的時候，沈拾在客廳寫題。
我在廚房偷偷看他，從小到大他寫作業的姿勢就沒變過，左手托著下巴，筆轉來轉去。
我媽瞥了我一眼。
“怎么了？心事那么重。”
“媽，有人來找拾拾了。”
我媽手里擇著菜，動作一頓。
“誰？”
“他親生父親。”
菜葉子掉在地上，我媽臉色白了。
“……多少年了？”
“十八年了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？”
“把拾拾接走。出了六百六十六萬。”
我媽沉默了很久，聲音沙啞：“拾拾知道嗎？”
“還不知道。”
“瞞不住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那天晚飯沈拾吃了三碗排骨，吃完還摸著肚子說棠媽做飯的手藝天下第一。
我笑著給他盛湯，手在桌子底下抖。
三天后的傍晚，沈拾放學回來，表情不一樣了。
他把書包放在桌上，站在客廳沒坐下。
“棠媽。”
“嗯？”
“有個人今天在學校門口等我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他說他是我爸。”
我放下洗了一半的碗，擦干手走出來。
“你怎么想？”
沈拾看著我，眼神很復雜。
“他說我不是你親生的，是你在垃圾站旁邊撿到的。”
“對。”
沒有停頓，我直接承認了。
我不打算騙他。
“你當時二十二歲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你沒結婚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你一個人把我養大。”
“外婆也幫了很多忙。”
沈拾眼眶紅了一下，很快別過頭去。
“他說他姓顧，在北京有公司，開了很大的企業。”
“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