考場。
走廊里，我看到了陳昊。
他站在隔壁考場門口，剛出來上廁所。
他看著我。
臉上沒有任何表情。
然后他轉身，走進了廁所。
那一天，我的數學沒考完。
后面兩天的理綜和英語，我也沒考。
**資格被取消了。
全部科目。
成績作廢。
我在考點辦公室坐了一下午。
我說那張紙條不是我的。
我說我不需要作弊。
我說我每次模考都是年級前三。
沒有人聽。
考點主任拿著那張紙條看了看，說了一句話。
“物理公式，字跡跟你的很像。”
我看了一眼那張紙條上的字。
是很像。
但不是我寫的。
我當時不知道是誰寫的。
后來我才知道。
陳昊借了我三年的筆記。
他太熟悉我的字了。
他練過。
專門練過我的字。
就為了那張紙條。
當天晚上我回到住的地方。
我沒哭。
我打了一個電話給我媽。
“媽，出了點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……**出了點問題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。
“什么問題？”
我張了張嘴。
說不出來。
我怎么跟她說？
怎么跟一個在菜市場站了二十年的女人說，你兒子的前途，沒了？
“遠遠？”
“……沒事，媽。考完了我再跟你說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看著天花板。
一夜沒睡。
第二天，高考繼續。
全校最緊張的兩天。
而我坐在出租屋里，聽著窗外的蟬叫。
什么都做不了。
三天后，高考結束。
陳昊發了一條朋友圈：“終于考完了，感覺還行，聽天由命吧。”
底下四十多條評論。
“昊哥穩了！”
“清華等你！”
“回來請客啊！”
我沒有評論。
我把手機關了。
一個月后出成績。
陳昊：689分。
全省第一百二十名。
清華。
消息傳回學校，王建國在全校大會上說了十五分鐘。
“陳昊同學，是我們學校的驕傲！是我從教二十年最自豪的學生！”
臺下掌聲雷動。
沒有人提林遠。
沒有人問，那個年級第一去哪了。
或者有人問了。
王建國說：“那個同學，高考出了點狀況。具體不方便說。”
“出了點狀況”。
四個字。
我的人生就是四個字。
我媽打來電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