砸在鐵皮棚上的聲音。
她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你說什么？”
陸沉野沒有重復。
他偏頭，手下立刻把一份合同遞過來。
黑色文件夾，邊角被雨打濕。
陸沉野拿在手里，扔到她面前。
紙頁散開。
姜晚低頭，看見上面寫著幾個刺眼的字。
債務轉讓協議。
她怔怔看著那張紙，忽然覺得很好笑。
原來人真的能被當成東西轉出去。
從城南陸家，轉到韓九手里。
價碼是三條碼頭線，一個賭場，還有陸沉野今晚被截走的那批貨。
姜晚指尖發抖。
她慢慢抬頭。
“所以，你要拿我去換？”
陸沉野的下頜繃得很緊。
“你欠陸家的。”
姜晚看著他，眼淚終于掉下來。
不是因為怕。
是因為她忽然明白，自己這七年在陸沉野心里，原來也不過如此。
她可以是他從死人堆里撿回來的小姑娘。
可以是他身邊聽話的影子。
可以是他喝醉后短暫抱緊的溫度。
但一旦證據擺在眼前，她就立刻變成可以被舍棄的那一個。
“陸沉野。”
姜晚聲音輕得像要散在雨里。
“你知道韓九是什么人嗎？”
陸沉野沒有看她。
姜晚笑了笑。
“你知道。”
她慢慢從地上站起來。
跪得太久，膝蓋早沒了知覺。剛站起來，她身體晃了一下，差點摔倒。
陸沉野下意識伸手。
可手剛抬到一半，又硬生生停住。
姜晚看見了。
她看得清清楚楚。
于是她沒有再等他扶自己。
她站穩，抬手擦掉臉上的雨水和血。
“好。”
她說：“我去。”
陸沉野眼神猛地沉了。
姜晚卻沒看他，而是看向倉庫外。
雨幕盡頭，一輛銀灰色轎車緩緩駛來。車門打開，先下來的是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，隨后，一只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搭在車門上。
韓九撐著傘走下來。
他穿著白西裝，笑起來溫溫和和，像個體面的商人。
只有海城地下的人知道，這人最喜歡把不聽話的人關進狗籠里，餓到半死，再笑著問對方后不后悔。
韓九走到姜晚面前，視線從她濕透的裙子上掃過，笑意更深。
“陸沉野，你還真舍得。”
陸沉野沒答。
韓九嘖了一聲。
“養了七年的小姑娘，說送就送。你這心，比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