體不好，你別害她跟著受罪。”
他提到我娘，我手心一涼。
可我沒有退。
七年了，每次我去廠辦問我爹的工號，得到的都是同一句：查不到。
如今查不到的東西自己露了頭，我若再退，就等于親手把我爹第二次埋回井下。
我抓住檔案袋另一邊。
紙袋被撕開一道口子，里面掉出一張泛黃的補報名冊。右上角編號寫得清楚：安煤三礦，工亡補招，一九七八年冬。
許保國臉色變了。
他伸手來奪。
我把名冊往懷里一按，轉身就跑。
“攔住她！”他喊。
公告欄前的人散開，有人假裝沒聽見，有人把飯盒抱緊。只有韓立川從機修房門口跨出來，擋了許保國手下一下。
韓立川是新來的技術員，負責廣播站和井口電鈴。他平日話少，衣袖總卷到小臂，指甲縫里洗不掉機油。
“主任，”他說，“廠區里別動手。”
許保國瞪他：“你算哪根蔥？”
“電工班的。”韓立川說，“大喇叭壞了還得我修。”
我趁這一下鉆進食堂后門。
里面白菜湯味熱騰騰，蒸汽糊住玻璃。我靠在墻邊，把那張補報名冊展開。
第一列是工號。
第二列是姓名。
第三列是家屬接收人。
我爹那一行寫著：二七一，許長山，女許麥秋，頂替招工待辦。
待辦兩個字后面，蓋著一個紅章：已領。
領走的人簽的是我**名字。
可我娘不識字。
我盯著那三個歪歪扭扭的字，指尖發麻。
“麥秋。”王嬸走過來，聲音比剛才低，“你別在食堂看這個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她看了一眼門外：“當年礦難后，**來廠里哭過三回。第三回回去，她手上多了塊煤黑，說是按過印。后來許主任說你家同意拿二百塊一次了結，不要名額。”
我抬頭：“二百塊？”
王嬸不敢看我。
我娘這七年連二十塊都沒見過。
食堂門外腳步聲近了。許保國的人已經追來。
我把名冊折進衣襟，抓起墻上那串廣播站鑰匙。
那鑰匙本來歸我管。
早晨名單貼出來前，廠辦通知我今天不用播午間通知，說線路檢修。我那時還以為真是檢修。
現在我知道了。
他們怕我把名單念出去。
我攥著鑰匙往廣播站跑時，背后有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