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芳點點頭，從兜里掏出一個布包，遞給薛正。

“這是啥？”

“打開看看。”

薛正打開布包，里面是一個精致的木質脈枕，上面雕刻著祥云圖案，摸上去溫潤光滑。

“這是我托我表哥從西安買的，說是老紅木的。”高芳有些不好意思，“我知道你一直想要個好的脈枕。”

薛正拿著脈枕，手有些顫抖。他知道，這東西不便宜，高芳在西安打工，一個月也攢不下幾個錢。

“這太貴重了，我不能要。”

“拿著！”高芳把脈枕塞進他手里，“你是醫生，這是你的武器。武器好了，才能打勝仗。”

薛正看著高芳，喉結滾動了一下，千言萬語匯成一句話：“芳，謝謝你。”

高芳笑了，笑得像窗外的桃花一樣燦爛：“謝啥，咱倆誰跟誰啊。”

那一刻，薛正心里涌起一股沖動，他想抓住高芳的手，告訴她，他喜歡她，他想娶她。

但他沒有。

他覺得自己還不夠好，還不夠強大。他還沒有能力給高芳一個安穩的家。

“芳，等我。”薛正在心里默默地說，“等我成了大醫生，我一定風風光光地娶你。”

夜深了，薛正躺在診療床上，手里緊緊握著那個脈枕。

窗外，月光如水，灑在白鹿原上，也灑在他年輕而熾熱的心上。

他知道，這條路還很長，但他不再孤單。因為有一個姑娘，愿意陪他一起走，哪怕風雨兼程。

3 自考的艱難與勝利

千禧年的鐘聲敲響，新世紀的曙光照亮了白鹿原，也照進了薛正那間堆滿醫書的斗室。

對于薛正來說，1999年最大的遺憾，是自考大專的《中醫基礎理論》和《方劑學》兩門課雙雙掛了科。看著成績單上刺眼的分數，這個在診室里面對急癥都不曾慌亂的漢子，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挫敗。

“我就不信這個邪！”薛正把成績單拍在桌上，咬了咬牙。

從那天起，衛生室那盞昏黃的白熾燈，亮得更久了。

為了省錢買自考的輔導資料和歷年真題，薛正把生活壓縮到了極致。他戒掉了唯一的嗜好——旱煙，午飯從兩塊錢的扯面換成了一碗五毛錢的素臊子面。高芳看在眼里，疼在心里。她不再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