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整了整衣領。
“知道了。”沈懷山說。
這是他們結婚三十年來最普通的早晨之一。
他不知道，這是他人生最后一天“普通”的日子。
體檢中心在門診大樓四層，走廊里排著長隊，全是他們單位這批退休的老家伙。老陳排在他前面，正跟老李吹噓自己孫女考上了重點初中。沈懷山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，偶爾附和兩句。
抽血、胸透、心電圖，一項一項走下來。老陳做到一半就喊餓，拉著老李先去食堂了。沈懷山說自己還剩最后一項，讓他們先去。
最后一項是*超。
他躺在檢查床上，冰涼的耦合劑涂在小腹上，透明的凝膠帶著消毒水的氣味。操作儀器的醫生面無表情，一塊接一塊地掃過他的腹腔臟器。
“肝膽脾未見異常。”
“雙腎形態正常。”
沈懷山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盤算著中午的排骨。
然后，醫生的動作停住了。
探頭在同一個位置反復移動。沈懷山偏過頭，看到醫生的眉頭皺了起來，一雙眼睛湊近屏幕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“醫生，有問題？”
醫生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把探頭換了個角度，又重新掃了一遍。這個過程持續了將近半分鐘，檢查室里只剩下儀器低沉的嗡嗡聲。
“沈先生。”醫生終于開口，轉過頭來看著他，語氣很認真，“您確定二十五年前做過輸精管結扎手術嗎？”
沈懷山愣住了。
“當然做過，我記得很清楚。”
醫生搖搖頭，把屏幕轉過來。黑白影像上，沈懷山看不太懂，但醫生用手指點了一個位置。
“結扎術后的輸精管會有明顯的截斷痕跡，斷端形成瘢痕組織，影像上清晰可見。時間久了，瘢痕也許會淡化，但不會完全消失。”他頓了頓，“而您這里——連續性完好，管壁光滑，沒有瘢痕，沒有結扎點。什么都沒有。”
沈懷山盯著屏幕，腦子一片空白。
“簡單說，從影像判斷，這條輸精管從來沒有被切斷過。”醫生摘下眼鏡擦了擦，語速放緩了，“我建議您回當年做手術的醫院，查一下原始病歷。”
走廊里的腳步聲和叫號聲混成一片。
沈懷山坐在*超室門口的塑料椅上，手心里全是汗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——這雙手做了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