酬，回家常常后半夜。

我一個人在家帶剛滿周歲的兒子傅子恒，還得兼顧公司的財務和行政，累得每天只能拼湊四五個小時的覺。

"找個住家阿姨吧。"

我跟傅承淵提過好幾次。

他每次都不當回事。

"請個鐘點工，隔天來打掃一趟就夠了，養個住家的，太浪費。"

直到有一天半夜，子恒忽然發高燒，燒到四十度一，小臉燙得嚇人。

我一只手抱著孩子，一只手打傅承淵電話。

打了七個。

一個沒接。

我自己開車沖到醫院，掛急診，查血，等結果。

等子恒燒退下來，天都快亮了。

我一個人坐在急診走廊的塑料椅子上，翻手機通話記錄，一整屏全是我撥出去的。

第二天傅承淵回來，看見我眼睛是紅的。

他問怎么了。

我就說了一句。

"你今天去找個靠譜的住家阿姨，找不到，我帶孩子回娘家。"

他知道我不是說著玩的。

當天下午就讓助理發了**信息。

三天后，孫姨來面試了。

那會兒她四十七，黑黑瘦瘦的，個子不高，站在客廳里局促得不行，兩只手攥著自己衣角。

我問她："家里小孩小，先生回來晚，臨時要加菜是常事，你能應付嗎？"

她點了點頭。

"**，只要您交代一聲，我隨時都在。"

那種老實巴交的勁，跟她后來十年表現出來的一模一樣。

我當場拍了板。

工資給的是市面行情上浮兩成。

傅承淵掃了一眼數字，嘀咕了一句。

"一個保姆，用不著給這么多吧。"

我沒接他的話。

"你在外面跑，家里這一攤全靠我撐著，我得有個能放心交出去的人。這點錢，不算什么。"

他沒再吭聲。

孫姨真正讓我徹底放下心來，是她入職的第三個月。

有天傍晚，傅承淵在工地上摔了一跤，膝蓋磕在鋼筋頭上，褲子都磕穿了，血糊了一腿。

工地那邊人手不足，打電話回來的時候說得含含糊糊的，就說"傅總碰了一下"。

我正準備出門去接，子恒忽然吐了，整碗粥全吐在地板上，臉白得沒一絲血色。

兩頭同時出事，我整個人一下子懵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