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***方塊
“你說那個動詞變位真的能要人命。”
我對著手機屏幕笑得前仰后合，跟我***大學的同學安娜視頻通話。她正在吐槽俄語語法，說昨天**差點被一個未完成體和完成體的區別送走。
“別提了，Сергей老師那個地中海發型比我***毛線帽還閃，他說——”
“嘀嘀咕咕說什么呢？”
我**聲音突然從廚房門口飄過來。
我手指一僵，手機差點摔進面前的麻辣燙碗里。
“沒什么，跟同學聊天呢。”我飛快地鎖屏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我媽端著一盤切好的蘋果走過來，眉頭微微皺著，那種家庭主婦特有的審視眼神——你是不是又在背后說我壞話？你是不是又沒寫作業？你到底幾點睡的？
**的，標準配置。
“聊什么呢？嘰里咕嚕的，聽著不像英語。”她把蘋果盤擱在桌上，手指在我手機殼上點了點。
“俄語。”我說。
“俄語？”她愣了一下，那個愣法很微妙，不是“我女兒居然會俄語”的驚訝，而是“這個詞怎么這么耳熟”的恍惚，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看東西，模模糊糊有個輪廓，但就是看不清。
“嗯，我跟你說過啊，我們學校和***大學有交換項目，我這學期在選修俄語。”
“哦。”她點點頭，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，“學那個干嘛，費那勁。”
然后她轉身回了廚房，圍裙帶子在腰間晃了晃。
我盯著她的背影，手指慢慢攥緊了手機。
廚房里傳來洗菜的水聲，嘩啦嘩啦的，蓋過了我心臟砰砰跳的聲音。
我重新打開手機，給安娜發了一條消息：“我問你個事。”
“說。”
“你覺不覺得……一個人如果曾經在**待了五年，俄語說得跟母語一樣流利，但是完全聽不懂自己女兒在用俄語說什么，這正常嗎？”
安娜那邊沉默了幾秒，然后發來一大串問號。
“**不是留過學嗎？”
“對。”
“在***？”
“對。”
“五年？”
“對。”
“那你剛才說的什么？你跟她說了什么？”
我深吸一口氣，打字的手指有點發抖：“我說——Мама, ты меня слышишь?”
Мама, ты ме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