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給她畫餅。
"聽到沒？我說等我畢業了——"
姜穗寧走過去。
方遠志以為她要過來感激涕零地蹲在他腳邊。
他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，準備好接受一個卑微鄉下姑**仰望。
姜穗寧彎腰。
方遠志嘴角彎起來。
然后她一把抽走了他手里的玉米。
方遠志僵住了，嘴巴還保持著張開啃咬的姿勢。
姜穗寧轉身，把那根啃了一半的玉米棒子準確地丟進了豬食桶。
"撲通"一聲，濺起一圈泔水。
方遠志的嘴合上了。又張開了。
"穗子？你——"
"通知書收好了。"
姜穗寧的聲音很平。
她走到案板前，兩根手指捏起他那張紅皮錄取通知書的一角——就像捏一張用過的餐巾紙——"啪"一下拍在他胸口。
"你的餅，我不吃了。"
方遠志一**從矮凳上滑下來，差點坐地上。
"穗子，你說什么？你沒聽懂我的意思——"
"聽懂了。"
姜穗寧靠在門框上，低頭看他。
這個角度，他仰著頭，脖子上的青筋凸起，下巴上掛著一粒玉米渣——看著可笑極了。
前世她從來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他。
她總是蹲著的。跪著的。仰望著的。
"你的意思是，"她一字一頓，"等你畢業了，大發慈悲，從城里伸只手下來，把我這個沒出息的鄉下丫頭拎上去。我要感恩戴德。要以身相許。要當牛做馬報答你方遠志天大的恩情。"
方遠志的臉從懵變紅，從紅變白。
"我……我不是這個意思……"
"那你是哪個意思？"
她蹲下身，平視他。
方遠志下意識往后縮了半寸。他讀不懂眼前這個姜穗寧——這不是那個紅著眼眶問"你真的不嫌棄我"的姜穗寧。
這雙眼睛太冷了。
冷得他脊梁骨發麻。
姜穗寧看著他往后縮的動作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"方遠志。"
她叫他全名。
"你家里窮，**一個人拉扯你不容易，你好不容易考上大學，你需要一個人供你讀書、伺候**、給你省心。"
方遠志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"你選我，不是因為你喜歡我。是因為我沒考上，我老實，我能干——我是最聽話的那一個。"
她站起來。
門外的陽光照進來，打在她臉上，照得她眼睫毛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