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小，我就被阿娘女扮男裝。

只因我的太子爹偏寵良娣顧玉檀。

顧玉檀小產后，便恨上了我天生好孕的娘。

害死我娘一個又一個孩子。

大姐被顧玉檀推下水中溺斃時，太子爹滿臉痛心敷衍：

“玉檀畢竟是你的妹妹，怎會故意害你的孩子？”

二姐被顧玉檀扔進山林，被野獸**時，太子爹抱住我娘勸她：

“當年要不是孤喝醉了酒，讓你爬了床，也不會讓她這樣難堪。”

就這樣，我的八個姐姐，都在太子爹的默許下慘死在顧玉檀手中。

直到我娘買通了產婆，改換我的性別后。

太子爹終于對我上了心。

我終于活了下來。

可我娘，卻成了以色侍人的賤婢。

她在宮宴之上，被人將羅裙撥開調笑。

太子爹震怒不已，派人將她扔入冰湖給那人賠罪。

半個時辰后，我娘在冰湖小產。

我瘋了般的沖到血紅的湖水里，將我娘抱起。

她滿目痛楚，卻語帶解脫的對我說：

“阿淵，**任務完成了，你可愿隨娘離開此地？”

我壓下洶涌的淚水，一字一句：

“阿娘且回到你的世界去吧，阿淵留在此處，定會為阿娘討回公道！”

……

話音落下，我看見了娘頭頂的倒計時。

懸浮的發光字幕，寫著三。

太子爹終于停在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睨著。

他慢條斯理地解下銀狐大氅，隨手一拋。

華貴的皮毛砸進爛泥，濺起黑水，蓋住了阿娘單薄的肩。

“起來吧，泥里涼。”

他的聲音，透著高高在上的施舍。

阿娘沒動，像一具被抽干靈魂的木偶。

太子嘆了口氣，蹲下身。

他伸手，將阿娘僵硬的手裹入掌心，輕輕**。

“青鸞，孤知道老八成了死胎，你心里苦。”

他喉結滾動，語氣放軟了幾分，

“你這樣的好孕體質，我們之后，還會再有的。”

他湊近了些，溫熱的呼吸打在阿娘發青的臉上。

“孤答應你，下一個皇太孫，定能平安長大。”

下一個皇太孫。

我死死攥緊欄桿的木縫。

木刺扎破指腹，鮮血涌出，我卻感覺不到痛。

沒有下一個了。

我娘是穿越女，來這個世界的任務，就是為絕嗣的太子爹生下八胎孩子。

現在她的任務完成，等倒計時歸零，她便要離開這個世界了。

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碎了夜色。

外祖父和外祖母，被顧玉檀的丫鬟引著，匆匆趕來。

剛看清泥潭里的人，外祖母的臉瞬間扭曲。

她幾步沖上前，指著阿**鼻尖破口大罵。

“顧青鸞！你在上衣衫不整，是故意要給玉檀難堪嗎？”

外祖父背著手站在后頭，滿眼鄙夷。

“當年是你害得玉檀流產，如今還想毀了她的生辰宴？”

他冷哼一聲，字字誅心，“連生九胎都是死物，是你壞事做盡，損了陰德！”

阿娘僵硬的脖頸動了動。

眼底最后那一絲微弱的光，徹底熄滅了。

她緩慢地彎下腰，將額頭重重磕在腥臭的爛泥面上。

“是，我是個賤骨頭，不配做顧家的女兒。”

外祖父連余光都沒施舍，徑直對太子深深作揖。

“殿下，老臣有一事相求。”

“青鸞德行有虧，實在不堪為母。”

“老臣斗膽，懇請殿下將皇太孫過繼給玉檀，也好慰藉她當年喪子之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