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一把將我推倒在阿娘面前。

阿娘空洞的眼神，在觸及我血痕的瞬間，盈滿眼淚。

她顫抖著伸出手，想碰我，卻又不敢落下。

“阿淵……這是怎么了……”

“還有臉問！”外祖母的尖厲嗓音劈頭砸下。

她沖上前，一巴掌狠狠扇在阿娘臉上。

阿娘嘴角滲出黑血，被打得偏過頭去。

“太孫可是你的親生骨肉，你也下得去這般毒手？連**都不如！”

外祖父跟著冷哼，拱手一拜。

“殿下！是老臣教女無方。若非玉檀心細，太孫怕是要被她活活折磨死！求殿下重罰！”

阿娘伸在半空的手，猛地僵住。

她猛地抬頭，嗓音如泣血般嘶啞。

“阿淵是我的命！我怎么可能害他！”

“當年你們把玉檀抱回侯府，*占鵲巢。我千辛萬苦找回家，卻被你們送進東宮固寵！”

“她嫉妒我懷胎，把我按進水缸害死我的孩子！你們全都知道！”

“憑什么？我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啊！”

大殿內，死一般寂靜。

外祖母氣得發抖，指著阿娘：“瘋了！滿口胡言亂語！”

阿娘趴在冰冷的地磚上，看著太子那張失望透頂的臉。

眼底最后一絲火星，徹底碾滅了。

她知道，一旦驗傷剝衣，我立刻就會死。

她像一截朽木，重重磕了三個響頭。

額頭砸在青磚上，殷紅刺目。

“是……都是罪妾的錯。要怎么罰，罪妾都認……”

“只求殿下，讓罪妾再抱抱他。一炷香就好。”

太子看著她額頭的血，喉結滾了滾。

顧玉檀立刻拿帕子拭淚，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。

阿娘跌跌撞撞爬過來，一把將我死死摟進懷里。

我貼在她的耳邊，一字一句的說：

“阿娘，你放心。”

說完，我便從阿娘懷中掙脫。

跪伏在顧家雙親震驚的目光中，我雙膝一彎，乖順跪下。

“母妃。”

大殿死一般寂靜。

顧玉檀愣住。她算不到一個孩子能在此刻認賊作母。

但她很快眼底爬滿狂喜。

她伸出涂著丹蔻的手，摸了摸我的頭：“阿淵真乖。”

我乖順的站起身，為顧玉檀奉茶。

顧玉檀遲疑了片刻。

我昨日便聽見她要算計阿娘，在這茶盅里下了毒。

正好，她自己下的毒，便自己享受吧。

我的阿娘，在這世間受盡了苦楚，合該干干凈凈的回到她原本的幸福世界中去。

我立刻跪下，誠惶誠恐：

“母妃為何不喝阿淵奉的茶，是不想認下阿淵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