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很安靜，所有人都冷漠的盯著我。
我趴在床沿，視線模糊的看向地上那顆沾滿灰塵的藥丸。
我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意識，拖著身體從床上挪下來，重重摔在地磚上。
毒氣在五臟內劇烈翻涌，我又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小姐！”孫嬤嬤發出慘叫。
她拼命掙扎，腦袋被婆子死死踩住。
“別管我……”我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。
我用手肘撐著地面朝那顆藥丸爬去。
青磚劃破了我的手掌，地上留下一條血痕。
裴宴臣皺起眉頭，將沈婉兒護在身后。
沈婉兒捂嘴輕笑：
“妹妹這副樣子，若是讓外人看見了，還以為我們沈家**庶女呢。”
嫡母跟著冷哼：
“她自己命賤，怪得了誰？”
我沒有理會她們的冷語，視線牢牢鎖定那顆藥。
爬到近前后，我探出流血的手心把藥丸攥住，隨即送入嘴里，和著嘴里的血水一同咽下。
藥丸入腹，灼燒的劇痛從胃部蔓延至四肢，疼得像要穿透骨頭。
“啊——！”
我蜷縮在地上，雙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服，指甲齊根折斷。
這分明是要命的化骨丹。
我費力抬起頭盯著嫡母：
“你……給我吃了什么……”
嫡母放聲大笑。
“傻丫頭，你真以為我會把那百年還魂草給你吃？”
“這藥是我特意留給婉兒固本培元用的。”
“你吞下去的，是穿腸的化骨丹！”
中這毒的人五臟會逐漸潰爛，十二個時辰后肉身爛成血水。
他們從一開始就打算要我的命。
沈婉兒走到我面前，低頭看著我，眼神十分狠毒。
“沈九，你真當我是病了？”
“我不過是裝了幾聲咳嗽，你就去替我試毒，簡直蠢鈍如豬。”
“誰讓你那個死去的娘給你定了一門極好的親事呢？”
“裴哥哥馬上就要承襲爵位了，你一個庶女，根本不配占著世子妃的位置。”
“只有你死了，我才能嫁過去。”
這些話將真相全數撕開。
我轉頭看向裴宴臣。
他刻意避開我的目光，語氣十分冷淡。
“阿九，婉兒說得對，你出身低微，配不上侯府的主母之位。”
“我本想留你一命做個平妻，可你如今這副病容，實在讓人看著反胃。”
“你安心去吧，我會多給你燒些紙錢的。”
我聽罷笑了。
我一邊向外嘔血，一邊止不住的大笑。
我為自己的愚蠢感到可悲，更為這些人毫不掩飾的算計感到徹骨寒心。
“裴宴臣……沈婉兒……沈夫人……”
“你們好狠的心……”
“我沈九今日死在這里，化作**也不會放過你們！”
凄厲的笑聲讓屋里的人打了個寒顫。
嫡母臉色一變，當即怒喝：
“死到臨頭還敢嘴硬！來人！把這晦氣東西用草席裹了，扔到城外的亂葬崗喂狗！”
幾個婆子拿著草席快步走過來。
一直被壓在地上的孫嬤嬤猛的用力，她一口咬住身旁婆子的手腕，生生撕下一塊皮肉。
婆子慘叫著松開手。
孫嬤嬤拔出銀簪沖向沈婉兒。
“**！我跟你們拼了！”
沈婉兒尖叫著躲進裴宴臣懷里。
“快攔住這個瘋婆子！”嫡母大驚失色。
裴宴臣抬起一腳狠狠踹在孫嬤嬤的胸口，肋骨發出沉悶的斷裂聲。
孫嬤嬤整個人向后翻倒砸在墻上，最終跌落在我的身邊。
鮮血從她口中不斷涌出，溫熱的血水濺在我的臉上。
“嬤嬤……”
我雙目發紅，拼盡全身力氣想要爬過去抱住她。
孫嬤嬤艱難的看向我，眼底全是淚水。
“小姐……活下去……務必要……活下去……”
她慢慢抬起手想要摸我的臉頰。
手腕只舉到半空便無力的垂落下去。
“嬤嬤！”
我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悲鳴。
孫嬤嬤是我身邊僅存護著我的長輩。
現在，這群人當著我的面**了她。
“把這個老東西也一塊扔出去！”
嫡母滿臉厭惡的捂著鼻子。
婆子們走上前來，將我和孫嬤嬤的身體用力卷進草席里。
我的雙眼徹底黑了下去。
在意識完全消散前，我在心中暗自發誓。
若有重見天日的一刻，我定要讓沈家滿門血債血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