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都快信了。
范天翻了個身，把臉埋進枕頭里。枕頭上有股淡淡的皂角味，是蘇瑤上個月讓人統一換的。她說他枕頭上的味道太難聞了，像個臭男人。
“你本來就是臭男人。”她當時是這么說的，說完還捂著嘴笑。
范天想起那個畫面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，但下一秒就僵住了。
不能笑。那是任務對象，不是朋友。
他從枕頭底下摸出一樣東西——一塊黑色的鐵牌，上面刻著一個扭曲的“暗”字。這是暗潮組織的殺手令牌，也是他身份的證明。令牌的反面刻著一行小字，那是他三年前接到任務時寫的期限。
“三年之約，期滿待命。”
待命的意思他知道——不是讓他收拾東西走人，是等他拿到下一步的指令。而暗潮的下一步指令，從來不會是什么好事。
他盯著那塊鐵牌看了很久，指腹在冰冷的表面上摩挲著，心里頭像是有兩個人在打架。一個在說，你是個殺手，殺手不該有感情；另一個在說，可你也是個人，人怎么會沒有感情？
他想不明白，就把牌子重新塞回枕頭底下，翻身起來穿衣服。
外頭的天已經蒙蒙亮了。蘇府的院子不大，但收拾得很整齊，青磚鋪的小路兩邊種著幾棵桂花樹，秋天的時候滿院子都是甜的。這會兒桂花還沒開，只有綠油油的葉子在晨風里輕輕晃著。
范天剛走到院子里，就聽見身后傳來一陣輕快的腳步聲。
“范天！”
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。整個蘇府只有一個人會這么連名帶姓地叫他，而且叫得像在喊一只小狗。
蘇瑤蹦蹦跳跳地跑過來，手里頭拿著一把木劍，頭發隨便扎了個馬尾，臉上的紅撲撲的，一看就是剛跑完步。她今年十四歲，正是抽條的時候，個子比去年高了小半個頭，但臉上的嬰兒肥還沒完全褪下去，笑起來一左一右兩個酒窩，看著就讓人想捏一把。
“你今天怎么起這么早？”蘇瑤跑到他面前，仰著臉看他，“平時不都是我喊你你才起的嗎？”
范天習慣性地露出一個憨憨的笑，兩個酒窩恰到好處地陷下去，眼睛彎成兩道月牙。這個笑容他練了不知道多少遍，角度、深度、持續時間都經過精確計算，能在最短時間內卸下目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