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有鎖，你這一針下去，碰巧捅開了。"
他當時不信。現在他信了。
但他不知道代價。
直到三個月后，他去體檢。醫生看著報告，皺著眉說："林先生，您的端粒長度……比同齡人短很多。細胞衰老速度異常。您是不是長期接觸什么放射性物質？"
林九搖頭。他沒有。他只有一根紋身針，和一雙能看見前世的眼睛。
那天晚上，他去找師父。老周坐在院子里，瞎的那只眼蒙著布，好的那只眼在月光下像兩顆渾濁的玻璃珠。
"你看見了？"老周問。
"看見了。"
"幾次？"
"……十二次。"
老周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起身，從屋里端出一碗水。水是黃的，散發著苦味。
"喝了。"
林九喝了。苦得舌頭發麻，像吞了一把生銹的釘子。
"這是什么？"
"黃連水。"老周說，"以后每看完一個人，喝一碗。能緩一緩，但擋不住。看一次，折一次壽。這是規矩，也是命。"
林九放下碗。
"為什么傳給我？"
老周笑了，露出缺了兩顆門牙的嘴。
"因為我快瞎了，手也抖了。因為我看了四十七年，還能活著，是老天開眼。"他頓了頓，"也因為……你爹媽死得早，你跟我學手藝，總得有個交代。"
林九沒再說話。他走出院子，站在梧桐樹下，抽了一支煙。那是他第一次抽煙，也是最后一次。煙嗆進肺里，他咳了很久，咳出了眼淚。
不是因為煙。
是因為他知道，自己這輩子，大概活不過五十歲。
第二章：師父說，看完要喝黃連水
林九的工作室有個規矩：客人進門，先喝茶。
不是待客之道，是篩選。茶是他自己配的，菊花茶里加了點別的——安神的草藥，劑量很輕，但足夠讓心浮氣躁的人安靜下來。心靜了，皮才會松，針才好下。
大多數客人不知道這個規矩的深意。他們只覺得林師傅話少，茶好喝，工作室里有一股奇怪的香味，像寺廟又像醫院。
林九每天上午十點開門，下午四點關門。中間六小時，只服務一位客人。紋身的時長根據圖案大小，從一小時到四小時不等。剩下的時間，他用來發呆、洗手、看窗外那棵梧桐樹。
他的客人五花八門。
有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