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晏，跪下，給狀元爺敬杯酒。”
滿堂賓客笑成一片。
我看著沈從文身上那件狀元袍，看著他摟著丞相千金林妙妙的腰。
這個人，是我省吃儉用供了十年的“好兄弟”。
他拿起桌上的酒壺，整壺澆在我頭上。
“沒有我沈從文，你一個廢了右手的廢人，連討飯都沒人施舍。”
林妙妙捂著嘴笑，拿帕子擦了擦手指。
“沈晏，別怪我們心狠，誰讓你命不好呢。”
我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酒。
沒人注意到，我那只所謂廢掉的右手，在袖子底下，穩穩地握成了拳。
“沈從文，你那張狀元卷子上的每一個字，都是我替你寫的。”
“你真以為，這只手是廢的？”
1
京城最大的酒樓，醉仙樓。
三樓整層都被包了下來，紅綢掛滿了梁柱，鞭炮聲從午時響到現在還沒停。
新科狀元沈從文的慶功宴。
整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來了，六部的官員，國子監的學士，甚至連丞相林正都派人送了賀禮。
我站在角落里，左手端著一杯涼透的茶。
沒人給我倒酒，也沒人跟我說話。
身邊的賓客經過時，目光都繞著我走，好像我身上有什么臟東西。
“那就是沈晏吧？聽說右手廢了，連字都寫不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，當初沈家多風光啊，現在就剩他一個廢人。”
“沈從文能有今天，全靠自己爭氣，跟他有什么關系。”
議論聲不大不小，剛好夠我聽清。
我沒抬頭。
沈從文坐在主桌上，左手摟著林妙妙，右手舉著酒杯，意氣風發。
六年前，他還在我家柴房里啃冷饅頭。
那年冬天，**死了，他娘病了，全家揭不開鍋。
是我把他領回沈家，給他衣服穿，給他飯吃，拿家里的銀子送他去最好的書院。
他每次**前，都跪在我面前哭。
“晏哥，我腦子笨，這次要是考不過，我**藥錢就沒著落了。”
我替他寫了第一份卷子。
然后是第二份，第三份。
鄉試，會試，殿試。
每一場，都是我的字，我的文章，他的名字。
沈從文放下酒杯，沖我招了招手。
“沈晏，來，過來。”
我走過去。
滿桌的人都看著我，有的帶著笑，有的帶著嫌棄。
沈從文拍了拍旁邊的地面